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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亡靈飄到他面前,輕盈降落,用虛幻的聲音問他:還不跑嗎?
魍魎回頭看了一眼正帶著厄里斯離開的人偶師,咬緊牙關,抓住地上的玻璃沙漏,在永生亡靈面前翻轉過來。
屬性、互換。
沙漏中的白色玻璃砂倒流,永生亡靈腳下的水泥地突然流動起來,幾乎在一瞬間,永生亡靈的小腿就墜進了化成水的地面中。
但又一股使人靈魂震顫的波動從亡靈體內涌出,魍魎尖叫了一聲,玻璃沙漏炸裂,連著他蛋白玻璃般的身體一起裂出了蛛網似的紋路。
永生亡靈漂浮到空中,白布上畫的簡筆畫表情變得陰鷙,朝倒在地上掙扎著艱難撐起來的魍魎俯沖下來。
魍魎恐懼地閉上眼睛,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不停地顫抖。
一道漆黑的、似乎又在流動的細長棍毫無預兆地橫在了他們之間,亡靈俯沖時險些撞在這根棍子上,動作一停滯,魍魎的腰間便纏繞上了一段木偶提線,人偶師站在遠處的高樓頂上,用力一拽,把魍魎拽走了。
魍魎抱著沙漏碎片,呆呆地被木偶提線拖走,他是背對著人偶師拉扯的方向的,在他的視線中,看見的是渾身血淋淋的白楚年。
永生亡靈漂浮在空中慢慢轉過身子,白布上的簡筆畫表情變得很驚訝。
嗨。地獄里那么黑,不下來給我當導游嗎?白楚年從剛剛被魍魎沙漏屬性逆轉后軟化成水的水泥地面中爬了出來,身上的作戰服破破爛爛,有的口子底下已經露出滲血的皮膚,渾身布滿被鬼手撕扯出來的血痕,臉頰上也多了兩道血痕,他緩緩站直身子,臉上的傷口緩緩愈合。
橫插在地上截住永生亡靈去路、救下魍魎一命的那根黑色棍子融化了,死海心巖化作漆黑流水向白楚年奔赴而去,纏繞在他脖頸上,恢復成項圈的形狀,緊緊箍住白楚年的脖子。
白楚年后頸的腺體上留下了兩道抓傷,這才是他整個人身上最重的一處傷,而死海心巖項圈會緊緊箍住他,同時勒緊他腺體上的傷口,白楚年痛得腳步有些踉蹌。
你是怎么出來的。永生亡靈歪頭打量他,緩緩抬起手,他的手從白布底下伸出來,和那些地面伸出的鬼手一樣,都是青黑色的,指甲很尖很長,我的J1能力船下天使應該會把你拉到地下河里才對。
那你可失算了,整個地上地下的水歸誰管,你不知道吧。
亡靈詫異歪頭:歸你管?
那倒不是。白楚年撓撓鼻尖,歸我老婆管,我老婆的就是我的。
永生亡靈朝他攤開掌心:我的任務是帶你回去,跟我走吧。
把珍珠還我,我們再談論跟不跟你走的問題。白楚年雙手插兜,深深凝視著永生亡靈,我知道你把它帶在身上。
亡靈發出尖銳的笑聲:珍珠?你說那個愛哭鬼嗎,他是我的。
白楚年的臉色白了兩分。如果它會哭,是不是意味著它還活著。
亡靈的表情變得冷漠起來:搶我的東西,我就只能把你的尸體帶回去了。
永生亡靈腳下所踩的平面倏然展開了一面廣闊無垠的鏡子,從鏡中伸出千百只青黑鬼手,在他腳下拼命亂抓,不知想抓住什么。
而鏡中永生亡靈的倒影卻是個長有雪白翅膀,頭頂金色光圈的天使,天使腳下伸展著千百只人類的手,正在向天使索要著恩賜。
亡靈展開雙手,鏡中的天使也展開了雙翼,兩重聲音融合在一起輕聲念道:死神召喚。
白楚年退開了兩步,腳下的地面又變成了波光粼粼的鏡面,這一次,鏡面內部有潔白的石柱和綢緞,天使在神殿中吟唱。
漸漸地,永生亡靈腳下的鏡面泛起漣漪,漣漪中心緩緩爬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alpha,身后拖著一條粗壯的覆蓋鱗甲的尾巴。
白楚年瞳孔驟縮,這不就是死在廠房露臺上那個迅猛龍實驗體。不過他的身體沒有顏色,原本金色的龍尾此時也是灰色的,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張立體的黑白照片。
亡靈身邊另一處鏡面又蕩漾起波紋,從波紋中心爬上來一位小女孩。
蝕棉睜著乳白色沒有瞳孔的眼睛盯著白楚年,她的身體也和迅猛龍一樣,全身只有黑白,沒有其他顏色,看上去死氣沉沉,沒有任何生的跡象。
白楚年只能后退,但身后的退路被霞時鹿擋住,霞時鹿的四蹄在地上緩緩跺動,銀色面具下冷聲威脅:神使,別反抗。
永生亡靈M2分化能力死神召喚,喚醒亡者靈魂為自己戰斗,亡魂繼承亡者生前70%實力,且能受到輔助增強。
白楚年被四個A3級實驗體包圍,其中還有一個惡化期的永生亡靈。
白楚年用余光觀察他們每個人的位置,霞時鹿的鹿角突然閃現銀光,一陣濃霧爆發開來,迅速席卷了整個制藥廠。
嘖,又來。白楚年在濃霧中他什么都看不見,平時超于常人的聽力也被削弱到普通程度。
但作為貓科實驗體的警覺仍在。
背后吹來一陣微小的風,白楚年當即轉身,迅猛龍尖利的雙爪從天而降,白楚年抬起小臂,J1能力骨骼鋼化,強化過的小臂硬扛下迅猛龍的兩拳,跳起來在空中旋身,迅疾狠厲的一腿凌空掃出,骨骼鋼化附加在小腿上,這重重一腿掃在了迅猛龍的肋骨上,力道不亞于被壓路機的實心碾輪砸中,迅猛龍當場爆裂了半扇肋骨,被狠狠掃了出去。
白楚年警惕回身,正與蝕棉小女孩迎面碰上,受到增強的石棉針雨壓了過來,連厄里斯的陶瓷身體都經不住石棉纖維的摧殘,白楚年血肉之軀就更無法正面抵抗無孔不入的石棉針了,一旦被石棉沁入心肺,必然會從內部摧毀他的身體器官。
白楚年后頸蔓延出一股白蘭地信息素的氣味,他左手搭在了自己右臂上,低頭默念自己的名字。
泯滅無法作用在不承認自己名字的對象上,白楚年于是泯滅自己,渾身皮膚升起一片玻璃質,將毛孔全部覆蓋起來,石棉針雨鋪天濺落,卻與白楚年擦身而過,無法傷他分毫。
白楚年撕下身上的玻璃質,玻璃質連著血肉一同被扯落在地,渾身血流如注,順著小臂順著大腿與地上的污水流淌到一起。
失血太多讓白楚年臉色迅速地灰敗下去,踉蹌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身子,血慢慢地止住,從傷口的邊緣開始向內愈合。
該我了白楚年攤開左手,死海心巖項圈受他牽引迅速融化,在脖頸上留了一圈項圈繼續禁錮,而分出去的一股流動的晶石在白楚年掌心拉長,鑄造成一把長柄鐮刀,鐮刀內部似有流水移動。
白楚年的眼睛泛起與蘭波同化的幽藍暗光,眼瞳擴大,幾乎將眼白填滿了。
他脖頸的項圈感應到白楚年的能量在外溢,自動鎖得更緊,并延伸出細密的分支,形成猛獸口枷鎖住白楚年尖利的牙齒和下頜。
白楚年迎風一揮,粘稠的濃霧竟被死海心鐮斬開了一條裂縫,迅疾堪比猛獸獵食的速度令人無法捕捉他的影子。
距離白楚年最近,氣味最明顯的迅猛龍首當其沖。
迅猛龍以全身最堅硬的龍尾纏繞身體作抵擋,那帶著呼嘯狂風飛來的鐮刀利刃橫掃而來,迅猛龍突然陷入了死寂之中,耳邊隱約聽見寧靜的海浪在沖刷沙粒,是死海心鐮中死水流動的聲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