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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了二百七十年的心總會硬些,你的心還嫩,所以容易疼。
因為珍珠是你身上掉下來的,所以我特別在乎。我覺得我離我想要的家明明很近了,可怎么伸手都抓不到。白楚年坐在地上,手腳都還被銬著,憔悴地看著地面,我把培育基地燒了,給你手術的研究員殺了,現在又冒出來新的,殺不完,怎么都殺不完,人怎么就這么多呢我要把他們全除掉。
蘭波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失望又無奈的樣子,讓人恨不得把什么好東西都拿來擺在他面前,只求他別難受。
你老是盯著沒得到的。蘭波把手輕搭在白楚年后頸,幾年前,在培育基地,你想出去,我就送你出去,你怨我,又要想念我。后來你說,喜歡人,要留下,不跟我回去,那我陪你留下。現在我就在這,你又開始望著下一件東西,你想要的都很重要,但欲望和貪念是人類的劣根,你不要沾染上還不自知。我守著你,我以為這就是你口中的家人。
白楚年怔怔看著他。
你要珍惜。蘭波垂下眼睫,鱗片柔光映照著他溫柔的側臉,像我珍惜你一樣。
白楚年無意識地向左下方看,蘭波說的話他過了腦子,正在調整思維默默在腦海里衡量蘭波的話。
忽然蘭波就湊近了,偏頭到白楚年脖頸間,吻在他皮膚上,沒用牙咬,只是吮出了一個紅印子。
這輕微的一吻反而讓白楚年受了刺激,他想往蘭波懷里撲,但鎖鏈突然繃緊了,拖住了他雙手,手腕也被扯出了兩條紅印。
蘭波從白楚年眼中看見了一閃而過的難過,從小到大,小白總是被各種人粗暴對待,卻還在他耳邊乖巧地說著喜歡,而他居然輕易相信了他口中的喜歡,喜歡被管教,喜歡被限制,大概都只能翻譯成言不由衷的怕被拋棄。
的確,別的使者得到的驅使物都是增強,只有他得到的是束縛和限制,出生就在籠里,到死也不得自由。
蘭波輕輕打了個響指,鎖鏈斷裂從白楚年身上脫落,收回到他脖頸上變回項圈。
蘭波直起身子,在他掌控下,滿地伽剛特爾的殘渣裂骨被死海心巖殘暴吸收,就像不曾存在過。他早已習慣給偶爾心狠手辣起來的小alpha收拾殘局,甚至覺得這是他應該做的,就像給小情人洗被弄臟的內衣一樣,對他來說是種很滿足征服欲的事情。
白楚年坐在地上,換了個姿勢盤起腿,松松手腕搭在膝頭,兩顆虎牙從微張的薄唇里露出尖來,眼睛亮晶晶地仰望著蘭波。
蘭波抬手遮住白楚年終于明亮起來的眼睛,彎下腰輕聲說:等會就用這個眼神去他們面前充長輩么。收一收,只給我看。
第188章
籠罩一整片空場的死海心巖退潮般落在地面,像黑色的水流在地面上流淌。
陸言的腿腳還不是十分靈便,踉踉蹌蹌朝他們跑過去,四下望望,伽剛特爾已經消失了,除了滿地污血,沒留下任何痕跡。
畢攬星跟過來,見白楚年若無其事站著才放了心。
他跑了嗎?陸言皺起眉,有點陌生地打量白楚年,他身上的作戰服浸著血,濕漉漉的。
殺了。
殺了???陸言瞪大眼睛,足足用了十秒鐘才消化這個消息。
怎么樣,叫聲哥不占你便宜吧。
陸言憋了好一會兒,破罐子破摔道:哥就哥,你神氣什么,哥哥哥哥哥哥哥,滿意了吧!算你長得老!
白楚年雙手插著兜,咂摸了一下這個稱呼,爽了。
隨后道:看你跑得挺快應該是沒什么大事,行了,把炸彈給我,我去放,你們在外面等我,速度一點,天都黑了,明早之前得搞定。白楚年攤開手,讓陸言把炸彈箱給他。
其實白楚年不過是打算要陸言和攬星多見見實戰場面,既然伽剛特爾出現了,他們實在不需要冒著與a3級實驗體正面交鋒的危險去做任務,再說他們也做不成,白楚年本來就沒打算讓他們做成,關于深入工廠核心安裝炸彈這種任務,一般都是由特工組資深特工來做的。
已經放完了。陸言揚起臉。
嗯?白楚年抬起眼皮,核心倉庫,單烯寧制備室,都安上了?
嗯。
白楚年用力揉了揉陸言的一頭軟發:不簡單呢。
陸言臉上盡量矜持謙虛,但眼神里的得意已經把他出賣了。
畢攬星挨近白楚年輕聲問:伽剛特爾,干掉了?
109研究所的明星實驗體多一個不如少一個。既然伽剛特爾來了,一定是研究所得到了工廠可能被襲擊的消息,其他實驗體也很有可能在趕來的路上,我們得提前動手了。
還走得了嗎?白楚年問。
畢攬星點點頭。以他的性格,就算走不了也會默默挺著跟上大部隊,他從未給任何人拖過后腿。
蘭波,帶人跟我上去。白楚年忽然矮身,手搭在畢攬星腰帶后方,輕輕一抬,把畢攬星扛到肩上,率先往工廠最高處的冷凝塔爬上去。他一只手抓著人,另一只手輔助著兩條腿向上攀登,白獅腺體的固有能力攀爬使他向上的速度非常快。
畢攬星哭笑不得:楚哥,我不用你帶,我能走。
白楚年笑起來:我跟蘭波一人帶一個快一點,我只能扛你,我扛兔子的話我老婆肯定跟我急,alpha又重又硬,你以為我想扛你。
別跟我客氣,你不是副隊長嘛,權力可大了,讓我這個隊長搬運一下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嗎?白楚年話里帶刺,這小alpha年紀不大膽子不小,挨槍子的事兒也敢干,這回若不是他和蘭波來得快,兩個經驗不足的特工實習生被a3級特種作戰武器碾死實在太正常了,白楚年哪還有臉回去交差。
畢攬星頭朝下被扛著,默默反省自己的沖動。
當特工要靠腦子,不要靠什么勇氣啊無畏啊的。尤其你,身為副隊長,你要做的是掌握和修正隊員的戰術情況,不是跟他一塊兒沖,陸言本來就不是什么聰明兔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他能做成,所以我放他去。畢攬星執拗地說,我們是一個隊,楚哥,你要信他。也要信我。
他一向謙遜,鮮少頂撞老師和長官。
白楚年松了手,畢攬星指尖伸出藤蔓纏在冷凝塔外的爬梯上,跟白楚年并排向上攀爬,他身上和手上都有傷,但這并不影響他的速度。
白楚年將目光移到與自己并排的畢攬星臉上,他記得畢攬星今年十八歲了,五官輪廓已比初見時更加分明成熟。他和陸言成長的痕跡都會留在臉上和身上,莫名勾起白楚年遙遠的向往來,他也想讓蘭波看著自己慢慢改變,從容貌到心性。
可惜對人類來說這么簡單的事情他做不到。
陸言跟在蘭波身邊,蘭波也沒問他走不走得了,直接抱起來向冷凝塔爬了上去,依靠電磁懸浮上升,根本不用費力。
上升速度實在太快,陸言只能緊緊抱住蘭波的脖頸,頭埋在他頸窩里緊閉著眼睛避風。
蘭波指尖轉著陸言擠在褲子外的兔尾巴球玩,發現兔子尾巴居然可以拉很長,它不是一個球,是一個卷成球的條。
可愛。明明可以坐擁陸地上無數毛茸茸,卻選擇鐘情小白,蘭波就覺得自己是個很偉大的王,偉大的王在感情上一定是專一的。
陸言把臉埋在他頸窩里,悶悶抱怨:我叫了哥這件事白楚年能說一年,煩死了!殺了伽剛特爾就很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