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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那就沒必要浪費他為數不多的本源之力了。
程星海的注意力落在淵祭身旁的大樹上,心想他才不用淵祭幫忙,自己就能變回去。
只是這么想了,程星海的意識回到樹中,眨眼就在一陣白光中變回了先前的青年模樣。
他的意識剛剛回歸,不是太清清,程星海懵了片刻才發現自己變回來了,以為是淵祭的手法, 開開心心地抱住男朋友:這種幻術也好好玩哦,你改天教教我。
見他變回原樣,淵祭心底長舒一口氣,寵溺地應下:好。
程星海的記憶停留在自己的意識回歸天道前,見祁點不見了,好奇的問:他人呢?被你削沒了嗎?
祁點應該是被程星海回歸天道時扔到別的地方去了,淵祭也不知道他具體去了哪里,只能委婉道:算是逃了吧。
程星海也沒多想,以為祁點是打不過淵祭才逃了:那我們快離開這里吧,趁著他不在書院中,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的魂魄,讓他們恢復原樣。
這個世界本就瀕臨崩塌,就像是一個充滿裂縫的玻璃,隨手一指就能讓它分崩離析。淵祭緊緊握住程星海的手,朝世界薄弱點扔出一道鬼氣,只聽見嘩啦啦的脆響,這個世界的一切就變化作明亮的碎片,一點點消失在虛空之中。
程星海不喜歡看到這樣的畫面,心底有些不舒服,卻也知道這個世界的存在根本沒用。忍著那點不舒服,他與淵祭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
他們還在先前那個院長室里,但屋內原本屬于祁點的鬼氣已經消失無蹤,說明他徹底離開了這里。
程星海掃了眼周圍,沒有看到蔣原,以為他先走了:我們趕緊去找魂魄吧。我有種感覺,那些魂魄應該還在這間書院里。
他們先前推測祁點的目的是想讓魂魄消亡之后回饋天道,這次沒來得及跟祁點確認,但仍舊可以順著這個思路去想。
淵祭開門出去,兩人沒走幾步,便看見走廊另一頭有人高聲厲喝:你們在這里干什么?還不趕快去食堂?
這人就是先前被程星海綁住的姜德茂。
姜德茂對他們兩人避之不及,這會兒卻趾高氣昂得好像完全不認識他們。
程星海和淵祭都敏銳地意識到這不對勁。
姜德茂拍著手中的木棍來到他們面前,惡聲惡氣地說:愣著干什么,再不去食堂可就沒吃的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以后不許隨便來這里,再敢來,老子打死你們!
淵祭身邊的鬼氣浮動,想再把姜德茂揍一頓,卻被程星海攔住。
程星海笑瞇瞇道:老師,不好意思,我們倆新來的,請問食堂怎么走?
姜德茂指了指大廳的門:出門右拐走到底。
謝謝。程星海拉著淵祭往外走去,路過姜德茂身邊的時候,他突然發難,狠狠一棍子打在淵祭背上。
這點力度對淵祭來說不痛不癢,嬰兒小臂粗細的木棍咔啦一,斷成兩節,彈到姜德茂的臉上,疼得他發出一聲慘叫,趕忙捂住自己被端木棍打傷的眼睛。
你姜德茂大怒,揚起手中剩下半截木棍就想往淵祭頭上砸去,卻又在觸及淵祭冰涼的眼神時嚇得渾身發顫,竟連木棍都沒握住,雙腿發軟倒在地上。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感覺這個眼神特別熟悉,就好像昨晚他才見識過這個男人的兇殘一般。
沒事吧?程星海關切地問。
沒事。淵祭的眼神從姜德茂身上挪開,望向走廊另一端聞詢而來的幾人。這些人很多都是熟面孔,都是先前被他在3樓打趴下的學校工作人員。
這些人身上的傷都消失了,而且對他們沒有絲毫畏懼,就像昨晚的事不曾發生過。看來在他和程星海被困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祁點對這里做了什么手腳。
程星海倒是不怕這些人,他就是嫌麻煩:難道還要再打一頓嗎?
淵祭正要應聲,姜德茂望著他的背影莫名覺得恐懼,那是一種遠比死亡更令他感到恐懼的東西,他急忙沖同事高聲吶喊:都他媽別多管閑事,讓這兩人去吃飯!
有記性是好事,你剛剛怎么就忘了呢?程星海往他退了踢了一腳,他跟打給姜德茂齜牙咧嘴,卻也不敢說什么,只能咬牙吩咐同事讓開。
其余人雖然不像姜德茂這般記憶深刻,但姜德茂是領導,而且淵祭的眼神讓他們害怕,一行人只能懷著滿腔疑慮退到兩邊,讓出一條路。
程星海牽起淵祭的手,大搖大擺地往食堂走去。
兩人走出這幢大樓,偶爾能在路上見到神色麻木的學生。
這些能夠在外面自由行走的學生,都是被馴化了的。剛被帶過來的學生一般都不怎么配合,被他們關在3樓的禁閉室中,就像蔣原那樣。
令程星海意外的是,這里的學生除了有十幾歲的青少年,也有不少他這樣20多歲的年輕人。但最稀奇的是竟然還有五六十歲的中老年人,這些人是被他們的子女送進來的。
程星海忍不住感嘆:像我們家這樣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庭真是不多了。
淵祭想起那個身份神秘的祁點,并不是很想同意這一點。
天已經亮了卻不是大亮,而是透著灰蒙蒙,像是整個書院都被籠罩在一層霧霾之下。
兩人來到食堂,本以為是開開心心的早餐時間,卻發現食堂里的氣氛異常壓抑。
食堂用的是學校常見的8人座長椅,左右各4個座位。但詭異的是,所有人都坐在一起,即使有空座位也不愿意坐開。
新來的人總是會自覺地走到最后一人身旁坐下,直到把前面一張桌子坐滿,才會去坐旁邊的第二張桌子。
他們仿佛是一臺只會執行代碼的機器,而不再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程星海對此感到不適,拉著淵祭叛逆地在最后面的一張桌子旁坐下。霎時,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們,眼神仇視,仿佛想將這兩個破壞規矩的人千刀萬剮。
程星海渾然不懼,指揮淵祭去窗口拿早餐,自己則光明正大地去打量著那些人。
忽然,他楞了一下,竟然在里面看到了蔣原。
他和淵祭猜測現在姜德茂這些人不記得他們倆,應該是祁點將姜德茂等人的個人時間調到了前一天,這個時候姜德茂不僅沒有見過程星海和淵祭,身上也沒有傷口。
但實際外部時間還是在正常流逝,其余人的記憶應該不會出現偏差。
而且,書院要求家長7天后再去接人,肯定也是因為祁點的抽魂法術需要7天的時間。
抽魂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蔣原到這里最多不超過三天,怎么會變得和這里的其他學生一樣?
蔣原這些學生沒有和祁點簽約定契約,祁點應該沒有辦法直接調動他們身上的時間,否則他之前就這么做了,沒必要再讓學生等七天時間抽魂。
大概是因為程星海的歸于倔強引起了食堂內巡查老師的注意,穿著制服的老師走過來,沒好氣地命令:坐前面去,懂不懂規矩?
什么規矩吃飯都得擠一起?程星海反問。
我們書院的規矩!巡查老師掄起木棍就往程星海背上砸去,卻被程星海一腳踹開:我今天就坐這里。
巡查老師疼得捂住小腹爬都爬不起來,根本沒法再管程星海。
其余學生看到這一幕,眼底的仇視中添了一層疑惑,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隨便坐,不用理他們這種單純為了打壓你們而創造出來的規矩。程星海笑瞇瞇地招呼,學生們卻沒有敢換座位,而是低下頭去吃早飯了。
淵祭端著兩個比石頭還硬的饅頭回來:這是書院最豐盛的早餐,再晚兩步就只剩下臭咸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