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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城正要問這有什么承受不起的,兩人路過拐角,與廖旭杰迎面遇上。
武城翻了個白眼,并不想搭理他。
廖旭杰見到程星海心虛,以為他是為了校招名額一事來找公司要說法的,陰陽怪氣道:喲,來告御狀呢?
你配嗎?武城沒好氣道。
廖旭杰嗤了一聲:自己沒本事留住校招名額就別怪別人,這世道可不是成績好就行。社會的水深得很,你把握不住。
程星海看他印堂發黑,悠悠道:既然水深,你可別淹死了。
廖旭杰冷哼:你咒我也沒用。我馬上就要拿到一個十幾億的大項目,所有材料都是由我采購。你明白這代表什么嗎?
不等程星海開口,他迫不及待道,這代表只要完成這個項目,我就能升職了。而且你們
廖旭杰蔑笑一聲,一個只能做底層設計工,另一個到現在還沒找到工作吧?
程星海:你說的十幾億的大項目,該不會是安寧山的開發項目吧?
那是,你也知道安寧山?內部消息可說政府已經內定安寧山為國家5A級景區了,只等項目開發完畢就能正式頒牌。廖旭杰與有榮焉,好像這塊獎牌是發給他的一樣。
武城沒忍住笑出了聲:那你知道這個項目的甲方爸爸是誰嗎?
廖旭杰還沒來得及開口,會議室內匆匆跑出來一個人:程觀主請留步。
這人是凱訊的總經理呂世龍,他在程星海面前停下,略帶歉意道,本該請您好好吃一頓飯的,但您也說了不擅長應酬,咱們就也不勉強了。我知道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還是更喜歡自在些的氣氛,但我們該表的態度還是得表,這個您拿著,盡管和朋友去玩,就算是咱們兩家交個朋友。
他說完把一大疊票遞到程星海手中,是不少KTV的唱歌券與自助餐券,估計是他們項目部平時談項目時的公關開支。
雖然程星海這次沒給他們宰一刀的機會,但他談合同時有一說一的性格著實讓人心情愉快,比和外面那些老狐貍反反復復磨嘴皮子舒服多了。
程星海想著以后等帶觀里的鬼怪去玩,便也沒客氣:行,謝謝你啊。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您說。
程星海指了指廖旭杰:這個人是我同學,但跟我有私仇,我希望安寧山的所有項目他都回避。
呂世龍壓根兒不認識廖旭杰這個新來的員工,甲方爸爸的這個要求小到不像話,他當然同意:沒問題,您放心。
廖旭杰人都傻了。
他剛剛竟然當眾嘲諷了金主爸爸???
一直到武城哼著《好日子》從他身邊走過,廖旭杰都沒能接受這個事實。
程星海不只是個沒權沒勢的孤兒嗎?
他寒暑假都因為沒錢租房而不得不住學校宿舍,怎么可能成為十幾億大項目的甲方爸爸?
廖旭杰怎么都覺得不可能,見呂世龍要走,急忙追上去:呂總,小心這里有詐。程星海只是個孤兒,不可能有這么多錢投項目。
他的一億預付款已經到賬,能有什么詐?呂世龍反問。
廖旭杰呆在原地,連呂世龍是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程星海絕對不可能那么有錢,肯定是走了什么狗屎運,或者他只是代表甲方過來簽個字而已?
廖旭杰越想越覺得是這樣,發現自己竟然被程星海的狐假虎威嚇得滿頭是汗,決定去洗手間洗把臉,冷靜一下。
水龍頭被開到最大,嘩嘩水聲中大量清澈的自來水涌出。廖旭杰沒注意到盥洗盆底部被人合上了,流出來的水很快就在盆中積攢滿,不斷流出來低落在地。
安寧山這個項目實在是太大了,廖旭杰不想錯過。
呂世龍不會對下面管得太細,廖旭杰的叔叔是采購部主任,完全能夠在呂世龍眼皮子底下偷梁換柱,依舊讓他負責采購一事。
縣官不如現管,廖旭杰想得很好,甚至都已經想好事成之后怎么去程星海面前炫耀了。
他低頭想洗臉,這才發現周圍都是水,連忙把水龍頭關掉。
望著滿滿一盆的水,廖旭杰的心突突了一下,想起程星海那句小心淹死。
之前程星海每次說類似的話,比如小心被車撞,他出門一定會差點被撞。程星海讓他小心吃飯噎著,他中午必定會噎著。
他一直都覺得程星海邪門,但今天只要他不去河邊,還能在旱地上被淹死不成?
廖旭杰這么想著,低頭想把盆中的水放掉,卻沒想到因為水溢出來太多,他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積水,腳下打滑,整個人向下倒去,臉直接摔進了那盆水中。
他的雙腿摔在地上疼得爬不起來,手上沒有力氣,無法支撐起自己的身子。
水從口鼻灌入體內,異常難受,窒息的感覺愈發濃烈,廖旭杰心中又是慌張又是恐懼,他難道真的要淹死在這里?
媽的程星海有毒吧,又被他的烏鴉嘴說中了!
鬼王降臨人間一事已經成為道協公開的秘密,雖然所有人都心存好奇,但求生欲還是讓他們假裝什么都不曾發生,不敢上安寧觀打探消息。
其中感觸最深的非丁喜莫屬。因為他最近實在是太太太太倒霉了。
最近的他,等地鐵永遠擠不上、去吃飯食物是餿的,房里空調開冷風制暖、開暖風制冷。晾在陽臺上的衣服、褲衩全被風給吹走了,出門買衣服掉進下水道里,新衣服還全被污水弄臟了。
觀里師兄弟紛紛為他祈福,但給祖師爺上香,香還全斷了。
就連他師父都沒辦法,只能叮囑丁喜最近好好修煉,等過一段時間,身上晦氣散掉,自然就好了。
丁喜無奈,不敢輕易出門,只能在正殿中為人解簽,祈求祖師爺的庇佑。
師弟悄悄走過來,往他手里塞了個東西:師兄,這個護身符你收好,說不定能沖掉你的霉運。
看著作業本與紅色馬克筆搭配的符咒,丁喜眼皮一跳:這是安寧觀的符?
師弟點點頭,沖自家祖師爺拜了拜,小聲對丁喜說:你是離開安寧觀后才開始倒霉的,連咱們祖師爺都說救不了你,我想解鈴還須系鈴人,就偷偷去安寧觀幫你求了個護身符。
丁喜面色不悅:咱們觀里又不是沒有護身符,你怎么反而去求別人家的?這不是長他人志氣,被滅自己威風嗎?
可咱祖師爺也沒辦法呀。師弟很無奈。
為了能夠讓祖師爺保佑丁喜,全觀上下都為他向祖師爺祈福了。結果哪怕三柱線香已經插在香爐之中,祖師爺一聽是為丁喜祈福,香爐中的線香都會攔腰斷裂。
這是極為不祥的征兆,說明連祖師也護不住他。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師弟也不想去求安寧觀。
想起安寧觀那晚程星海輕而易舉就制服了鬼王,丁喜心中哪怕嫉妒,也不得不承認程星海實力不凡
他看著手中的符咒,最后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師弟,謝謝你。
師弟知道他心高氣傲,再三叮囑:程觀主的實力咱們見識過,他畫的符咒多少也應該有用,你可千萬別扔掉。
丁喜點點頭,目送師弟離開。
今日白云觀要出去舉辦一場大型法會,所有人都去了,只有霉運纏身的丁喜留在觀中看家。
他看著那枚護身符半晌,在祖師爺的神像前跪下,恭恭敬敬拜了三拜:祖師爺,您就給弟子指條明路吧。
隨后他拿起簽筒,為自己求了支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