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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老祖！是老祖！”人群里瞬間沸騰起來，一個個嘰嘰喳喳起來，像是找到了靠山。

“一定是老祖來就咱們了！”

“老祖威武！”

“無真道長真是厲害。”

眾人感嘆不已，嘴角掛起了愉悅的笑容，隨著天空破碎擴大，眾人看清了那一閃一閃的存在，居然是無真道長的眼睛！

“我來啦。”下一刻，一只巨手從虛空的黑暗中探出，緩緩地降落在了眾人的面前。

“都上來吧。”那是一只素白的手掌，掌心朝上是交錯糾葛的掌紋，手背的皮膚干燥微皺。

初一瞧得眉頭微蹙，回憶起曾經見過無真道長的情景，明明是鶴發童顏的模樣，雖然頭發胡須眉毛都全白了，但是皮膚緊致有光澤，宛若少年。但眼前的這雙手，分明是個老人的手掌了。

其他人卻沒有初一這樣的觀察入微，終于脫離苦海的歡欣讓他們忘乎所以，飛快地爬上那寬厚的手掌。

“等等！”姜玉寰剛剛爬上手掌，下一刻又要跳下去，她陡然想起了自己收集的寶貝們——建木每日掉落的枯枝落葉以及新研制出的優產植物種子。

她要統統把他們都帶走！

正要跳下，姜玉寰的衣角被拉住了，低頭一看，卻是初一，“走吧，命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姜玉寰遲疑，那可是建木，可以改變世界的建木！

初一仰著頭道，“命比什么都重要，這些東西，以后都還會有的。”

姜玉寰脫口想說，建木又怎么會再出現呢？！然而看著初一那雙琥珀色透明的眼睛，她就什么都信了。

大手緩緩上升，眾人一個低頭便看到了自己掙扎生存多日的地方——苦心建起的營地支離破碎，如海的萬頃深林被塌陷的大地吞沒一空，那些長相奇異又身形巨大的妖獸們一個個都不見了，整個世界像是被抽去了生命力，一片死寂。

獲救的喜悅驟然間沖淡了，一股哀思縈繞上了心頭，這萬里荒土之下，埋葬著他們昔日的伙伴，埋葬著曾今的地上霸主，所有的輝煌與苦難全部埋葬，成為了黃土一捧。

“這就全沒了啊？”眾人怔住。

雖然日思夜想想要逃離這見鬼的地方，但是他們從未想過要毀掉這個地方。

“這、這、這……”白銀有些哽咽，他向來是個神經粗大，卻又異常敏感的狗子，“咱們修真界以后不會也這樣吧。”

“！”

“呔！”朗月明一巴掌呼在了白銀的狗頭上，“拜托你關上你的烏鴉嘴吧！”上次也是白銀這家伙說什么以后靈氣不會漸漸就消失沒了吧，然后靈氣就真沒了。

初一瞥了一眼白銀，總算明白無真道長為啥要收他為徒了，這家伙真的有幾分預言家的天賦啊！

白銀委屈巴巴地扁扁嘴，還是繼續說道，“我只是覺得我們得好好保護修真界，不然家就真的沒了。”秘境畢竟是秘境，但是修真大陸一旦被糟蹋至此，那就是真的世界末日了。

白銀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經此一劫，所有人的心中都自有較量。

穿過一片混沌的黑暗，眾人漸漸感受到靈氣的浸染，宛若夏日森林中的清新水汽，一呼一吸間沁人心脾。在靈氣喪失的秘境中宛若魚干的眾人，如魚入水，又活了！

“好舒服~”毛茸茸們舒服得瞇起眼睛打起了小呼嚕，人修那邊的形象也沒好到哪兒去，感知著漸漸被靈氣滋養復活的身體靈脈，所有人都舒坦極了。

漫長的黑暗過后，天光大亮，一瞬間的光明讓所有人情不自禁地瞇上了眼睛。

逆著光亮看去，初一瞬間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道，“道長，你這是怎么啦？！”

眼前的道長完全就是一個白胡子老頭了，老人斑爬上了臉龐，瓷白的皮膚變成了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原，曾經閃亮如少年的眼睛被耷拉下的眼皮遮去了光芒。

“老祖！”逃出生天的喜悅瞬間煙消云散，丁富真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下，眼淚鼻涕橫流。看著老祖衰老的模樣，他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為了救出他們，老祖定然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啊！

下餃子一般的，玉虛境的弟子們齊刷刷地噗通跪下，他們這些不肖子孫，拖累了老祖，他們無顏面對老祖。

“哎呀呀，哭啥哭，我還好著呢。”無真道長的拂塵掃過小弟子們的頭頂，跪拜在地的眾人立馬一個個站了起來。

初一則是一眼看透了無真道長的真實情況，完全是強弩之末了，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完全不似一個半步飛仙之人，應該是運轉靈山秘境消耗了他的身體能量。

初一嘴唇緊抿，這世上總是不缺舍身求法之人，他們的精神意志如黑暗中閃爍的燭光，燃燒了自己，照亮了后人的路，雖九死其猶未悔。

【如果你想救他，你就可以救他。】小樹提醒初一，已經成神的初一，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初一嘴唇微顫，良久只是垂下眼皮，不敢多看無真道長一眼。

【小樹，成神真是件恐怖的事情。】這種掌控別人生死命運的感覺，真的是太可怕了。

一念定生死，這種鬼神之力，太可怕了，自己的輕描淡寫的每一個念頭都會影響別人一生的命運——我必須把自己關進制度的籠子里！

第155章 再分離

【所以你會救他嗎？】小樹好奇。

【我會。】初一點頭。無真道長為全修真界付出了這樣多, 初一不可能坐視不管，但是如何去幫助無真道長，初一還沒有想好。

初一無法做到輕飄飄地一句話, “神賜予你祝福。”然后就將無真道長一鍵還原, 百病全消。

這是不公平的，對無真道長不公平, 對其他被命運捉弄之人也不公平，甚至對初一自己也是不公平的。

哪怕是神，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否則小樹也不會糾結痛苦億萬年, 但是人的欲望與需求是無限的。

用有限去承載無限，那必然會是一場悲劇。

【小樹，做神好難啊。】初一感慨萬千, 深覺自己的道行與修為還遠遠不夠。

【你已經做得很棒了。】小樹鼓勵初一，做神不容易, 可是做一個負責任的好神更難。

聽著小樹的鼓勵, 初一笑道, 【我還什么都沒做呢, 怎么就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