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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快些吧,四姑娘來了。
四姑娘,溫姌?正在梳頭的溫知如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就朝屋外看去,頭發都差點被拉斷幾根,疼得一皺眉。
是啊,四姑娘來了有一會兒了。怕打擾小姐您休息,一直在外面等著呢!
溫府四姑娘溫姌,是錢氏陪嫁的媵妾桂姨娘的女兒,比知如小半歲。桂姨娘是錢氏娘家的遠房表妹,其實原以妾氏身份入溫府的錢氏是沒資格帶什么陪嫁媵妾的。只是當時的原配沈如昕的身子已經不行了,怕是管理不了溫府的家業,才張羅著給溫彥豐納了妾室。錢家的人知道沈如昕說是納妾,其實就是提前給溫彥豐找好了繼夫人的人選,這才大膽的要求桂氏一同陪嫁,其實也就是怕錢氏的出身壓不住溫府后院的那些姨娘們,多安排個人做幫手。
沒想到溫彥豐對于女色一事,始終沒有太大興趣,除了沈氏當年幫著納的幾個姨娘,也再未有過新人。
錢氏這些年獨攬后院大權對這個遠房的表妹也只是淡淡的,說不上苛待,但也不親近就是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桂姨娘到底是錢氏身邊的人,與他并沒有多少交集,除了逢年過節或者給老夫人請安時能打個照面,最多也就是在外面被人質疑了庶出的身份,心情不好,跑來自己院里逞一通威風,發個脾氣。
無緣無故,她特地起個大早跑來落英榭,還規規矩矩的等著自己起床梳洗,這又是打得什么主意?
好好的,四妹妹跑來我這做什么?能夠勞煩到溫姌親自上門的大事,府里總不會半點風聲都沒有吧?要知道,她溫姌即使只是個庶出的姑娘,在京城名媛世家的圈子里,也算是個色藝雙絕,贊譽不絕的女子了。
是啊呀芙笙被這一問,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張著嘴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怎么了?溫知如看她那副緊張的不行的樣子,好像明白了什么,是不是昨個兒府里發生了什么事,你忘記和我說了?
是,是舒寧長公主府送來的,朝安郡主下月生辰宴的帖子。昨日送來的時候小姐正在老爺院里,本想等小姐回來就拿給小姐的,可后來就忘了小姐恕罪!奴婢以后不敢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兒,以后自己留著點心。對了,你可知道這次舒寧長公主府上一共送來幾張帖子?
兩張。芙笙很肯定的回答,前幾日夫人一直病著,帖子是太夫人那兒的馮嬤嬤拿來的,說是一張給了五姑娘,一張就送到小姐您這兒了。
那就難怪了。溫知如一挑眉,眼里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舒寧長公主在錦朝的地位非同一般,她的生母是當今太后,駙馬爺也是前朝鎮國大將軍的嫡子。駙馬自幼身子底子不好,不宜習武,不能子承父業,卻是一個兵法謀略的奇才,現任兵部郎中。
朝安郡主又是長公主府的嫡長女,她的生辰宴不知要有多少京城世家的少爺、小姐前去道賀,聽說朝安郡主的親事也還未定下來,恐怕在這宴席上長公主也是準備親自為愛女擇一佳婿的。
溫姌前幾月剛滿十四,也是待字閨中的好年紀,這樣的宴會她又怎么會不想去看看,說不定就被那位貴族世家才貌雙全的嫡子看上,嫁得個如意郎君。
只可惜,請帖只有兩份。
錢氏生有兩個女兒,今年只有十三歲的五姑娘溫知嬿和剛滿十一的六姑娘溫知姒,這樣便占滿了她那張帖子的份額,溫姌想要去赴宴,可不是只有來自己這打主意了。
不過既然她已經放低了姿態,有求于人,那自己不妨就把這個架子端到底,看看她究竟能裝多久。
溫知如安心的在里屋梳妝完畢,還特地品了一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這才慢條斯理的走出去,看看那個在外屋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四妹妹。
他在圓桌前坐下,吩咐芙翠將準備好的早點都擺上,夾起一個水晶蝦餃咬了一口,這才看向坐在邊上板著臉卻又不敢發作的溫姌,四妹妹來的這樣早,怕是都不能好好的用早飯,要不要在我這再用些?
自從錢氏得了病,大丫鬟又被發落后,府里的人也不再敢克扣落英榭的份例,此刻桌上燕窩粥、現磨的豆漿,格式的精致小點,各類的爽口醬菜應有盡有。從前的溫知如過得確實不如溫姌,可真正要講究起來,他這個溫府嫡出的小姐,又怎么是溫姌這個身份能比得上的。
溫姌看著這一桌佳肴,想到這些年自己拼命的討好錢氏與溫知嬿,卻何嘗有過這般的排場,更是怒火攻心,手中的繡帕幾乎要被絞爛。她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不用了,三姐姐你慢用。
聽到這話,溫知如也真沒有客氣,旁若無人的細細品嘗起這一桌的早點,再沒有和溫姌說一句話。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溫姌也再坐不住了。早就聽說溫知如在半個多月前的那場大病后,整個人就不一樣了,連錢氏都幾次吃了她的虧,現在看來這不止是脾氣變厲害了,連拿捏人的手段都學會了。
她坐在這兒不說話,不就是想讓自己先去開口求她么?
溫姌咬了咬牙,臉上的笑又更深了些,三姐姐,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問一問。
嗯,你說。溫知如不以為意的應著,手中的瓷勺正在攪拌著一碗燕窩粥,芙翠,今天的粥怎么好像稀了些,燕窩都不夠多,用的也不是血燕?
是,小姐。芙翠看著自家小姐這樣為難別人,也是憋著笑答道,廚房的管事說,小姐年輕身子好,還用不著天天用燕窩補身,再說血燕名貴,府里的太夫人、夫人也未必能天天吃到,這幾日老夫人和夫人身子都不大爽快,燕窩都緊著她們先用了。
這樣??!溫知如點點頭,放下了才喝了兩口的燕窩粥,接過錦帕擦了擦嘴,突然又轉頭看著溫姌,四妹妹不是有事要問么?怎么不說了?
溫姌恨的眼里都快冒出火來,卻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誡自己一定要忍住,待自己將來真能飛上枝頭,她溫知如又算什么東西?
溫姌深吸了一口氣,三姐姐,朝安郡主的生辰宴,你打算帶誰一起去?
生辰宴么?溫知如一臉茫然,其實我還沒有想好去不去呢!
那可是舒寧長公主府上的宴會,三姐姐你竟然還要猶豫?溫姌真是被他氣得不行,京城多少世家子弟擠破頭都未必能得的到的機會,他竟然可以這么輕描淡寫的說不想去。
在這京城里,與皇家有關聯的王爺、公主、郡王、郡主府不說有多少,那些國公府侯爺府更是多不勝數,何況還有那些三品以上的官員府邸,每年這樣的宴會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每個都要趕著去,可是要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