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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還不明白,于昊淵既要挑人入宮,找個絕世佳人便得了,偏偏選上自己,難道一個舊人面孔還比新人更得皇上垂青么?
現在她知道了,在大好年華里逝去的少女,就像所有戛然而止,會格外教人惋嘆惋惜。
而當時皇帝這樣的惋嘆惋惜,在多年后遇到一個不僅形似神還似的女子,又會如何呢?
――汪念笙能飛上枝頭,她也能谷底翻身。
女孩的眼神專注而堅定,雙手交背,體態(tài)靈巧,踏出的步履輕盈。徐麗簡直不敢置信,那獨留記憶的畫面竟一滴一點,慢慢拼湊,在眼前直至成形。
這消息不多日便傳到于昊淵的耳里。
「徐麗說墨姑娘善學人,這幾日的教學無不一點就通,就算偶有窒礙,也總能在隔日琢磨出來,還請殿下放心。」
帳內香爐裊裊,炭爐必剝,爐上的茶壺咕嚕咕嚕冒起泡,似乎欲滾。
聽完親信的稟報,站在沙盤前排兵佈陣的于昊淵問道:「那招宿呢?」
「招宿那邊……」想到招宿的話,親信的語氣開始變得遲疑。相比徐麗的讚譽有加,招宿這可就差多了,雖還不到奇爛無比,但也就是勉勉強強。「招宿說姑娘起步較晚,資質有限,勤奮有馀,悟性不足,唯兵器……尚可。」
「哦?」沙盤里的某處被插上一支小紅旗。于昊淵最終選定地點,人也抬起頭來,「你說,學人跟學武,哪個比較容易?」
親信一頓,隨即肯定道:「當然是學武。」
于昊淵頷首,「功夫是死的,人是活的。學武,一套招式,一本心法,修行無止盡,道理卻恆不變;而學人,神也韻也,靈也性也,既能千變萬化,又能毫無跡循――徐麗夸她學得好,」他興致盎然道:「找個時間去看一看吧。」
「那墨姑娘的武學該如何?」
于昊淵拍掉手上的沙子,親信見狀踱步一旁,端了盆水來給他凈手,一併遞上乾凈的巾帕。做完了這些,于昊淵回到座位,撩袍坐下。
「就這樣吧。」
就這樣?
親信面露不解。
「她本就無需多厲害的功夫,日后入宮,內有宮女太監(jiān)隨行,外有侍衛(wèi)保護,功夫能夠防身就好。再者,最初讓她習武之意也不在于此。」說到這里,于昊淵吩咐道:「去告訴招宿,讓她如此這般安排……」
親信眼珠子一瞪,似乎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但祈王行事向來自有道理,他轉身忙去辦理。
「等會。」身后有聲音叫住他。
「殿下還有何吩咐?」
「那個,」修長的手指露出,祈王指向前方沙盤,方才他插下紅旗的位子,「把那邊的軍隊換下,讓我們底下的人過去。」
親信隨即領會。
「是。」
這聲是應得又輕又短又隱晦,如同那趵趵離去的腳步。親信走出了帳篷。
爐上的茶壺在這時燒開了,被人提了起來,水線注下,白煙升起,茶香瀰漫。
年輕的王爺端起杯子靠回椅上,并不急著喝,只是輕輕撥弄蓋碗。他的神情在熱氣之中變得模糊,一身濃紅衣料也陷進柔軟的狼毛里,似要披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