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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家入硝子頭也不回地擺手,不會把你男朋友治壞的。
那句話稍微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檢查很短暫,用沒好氣的醫療者的話來說,是因為五條沒什么事沒有受傷,咒力在以正常的速度恢復。大腦沒有損傷,考慮到獄門疆內的情況,可能會有些精神混亂吧,不過那家伙一向心大得很,別太擔心了。
并不是說,只是家入硝子作出了沒事的判斷,諾德就能放松地安心下來。
在五條悟真正醒來,真正開口和他說話之前,他大概是怎么都不能安心下來的。畢竟自稱不會受傷的最強咒術師還不是只是幾分鐘就讓人封印了。
但得到他人的保證還是多少會讓人覺得輕松。送走了家入硝子,諾德終于可以稍微去處理一些事情忽略掉空間魔法師每隔幾分鐘就會回家一趟的事實,他應該算是很正常。
人可以很簡單地活著。
只需要水,和食物,然后就可以活著。
在商業社會的幫助下,二者甚至可以合一,商店里就有瓶裝代餐飲料,進食的步驟可以在一分鐘內完成。
有那么一小段時間,諾德的確想不起來,花費時間準備食物,在餐桌前完成進食這一生理活動的意義是什么。
超市的奶酪試吃促銷,奶酪的名字是諾德完全沒有概念的一串片假名。對甜點缺乏品鑒力的購物者還是嘗了嘗,除了兩種奶酪的不同之外嘗不出區別。
這是法國的布里奶酪,是世界上最受歡迎的一款奶酪喔!這是意大利的特萊森薩奶酪,用來做佛卡夏的奶酪,配面包或者做披薩都非常合適!
年輕的女售貨員總是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迷迷糊糊地買了食材,按著食譜做成了面包,再放進烤箱里烘烤,定時器按部就班地走著。
悟還沒醒啊。
諾德坐在床邊,湊近了打量睡著的最強咒術師。
至少五條悟睡得很安穩,不再做噩夢了,也不再在睡夢中皺眉了。
別再有下次了,拜托,我不知道我會做什么。盡管如此,他還是低低地說,單方面要求著。
當然,不是說話就能得到回應的,不應該對昏睡中的人有這樣任性的要求。
不能醒過來嗎?我很想你諾德輕聲說,再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雖然這幾天也有見面。
諾德試著俯下身,和睡著的五條悟靠在一起,額頭貼著額頭,親昵的舉動總是讓人安心。
我很害怕,悟。
酸澀像是順著脈搏擴散到全身,那并不是讓人討厭的感受,既然他的男朋友就在他身邊,酸澀也是甜美的痛苦。
想要傾訴,是因為想要得到安慰,也因為,那些是在五條悟醒著的時候反而說不出口的話。
當然像是浪漫故事一樣,只是因為呼喚就能讓昏睡之人醒來,諾德并沒有期待過這樣的事情。
也因此,當冰一樣的蒼天之瞳茫然地睜開,再看向他,諾德也少見地有些意外到不知所措。
接著,五條悟懶洋洋地露出微笑。
攝人心魄的眼睛蒙著一層水霧,明明上一刻還因為剛剛醒來而困惑,在看到他時又好像一下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沒什么力氣的手臂抬起,哄著他一樣給了他一個擁抱。
嗯,醒了醒了,為了你醒過來了哦。五條悟在他耳邊說。
第118章
間章獨白
五條悟
五條悟自認為, 他并不在戰斗中輕敵。
當然,他會吊兒郎當地對付低級咒靈。但就像人不會在提起一袋甜點之前鉚足全身的力氣一樣,這只是一種正常的應對方式。
但是對付詛咒師和特級咒靈他還是會認真的哦, 相對來說。是什么戰斗類型,用著什么樣的術式, 有什么企圖,他都會好好去看的。
看到各種各樣的術式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嘛。
至于和羂索的對峙, 最強咒術師可以問心無愧地這么說, 他從頭到尾,都把占據了夏油杰身體的詛咒師, 當做一個極端危險的敵人警惕。
羂索這個名字還是后來才知道的。
只是, 就像高專時候的他沒有想到伏黑甚爾會擁有天逆鉾, 如今的他也沒有想到羂索會擁有獄門疆。
五條悟閉著眼觀察這片天幕。
在已經被獄門疆封印,陷入無法調動任何咒力,連身體也沒有半點力氣的境地里,他現在有很多時間思考。
這應該算是天真?還是傲慢呢?
就如同失去的力量一樣,五條悟的存在本身也在被獄門疆翻閱著, 高專時候的記憶, 殺死夏油杰時候的記憶,作為六眼神子誕生之出的記憶, 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閃回,稍有不慎就像是要溺斃于其中。
高專學生宿舍的床, 有點矮因而不太舒服的桌子,自動售貨機里難喝的新品。
如果是正常人,被這么大的信息沖刷, 腦子早就變得不正常了吧。
咒物在解讀他, 試圖掌握他, 或是把他變成什么更加易于掌控的樣子。
而他擁有的反擊手段少得可憐。
但還不算是絕境。就像此刻,在獄門疆之中,他同樣能看到獄門疆之中的咒力流動,也能看到獄門疆之外的空間。六眼還是五條悟的眼睛,這是即使被封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那個詛咒師所說的
接著,五條悟看到出現的咒靈撿起地上的銀飾。
已經壞掉了,寶石上龜裂的縫隙沾了些泥土,再被當作什么廉價的戰利品一樣沒當回事地撿走。
開什么玩笑,別隨隨便便,碰別人的東西啊。
清晰地從心底涌現的情緒是,憤怒。
像是靜靜燃燒的青藍色高溫的火焰。
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情緒失控也是一種無能,但他沒有失控,他很冷靜,五條悟如此判斷。
啊,不是想解讀他嗎?那就看吧,獄門疆。
五條悟的人生也好,此處到彼處的無限也好,又或是在瞬息之間在虛空中產生而又湮滅的無數有與無也好。
不要搞錯了,只是一個特級咒物,死人的尸骨而已,不要以為能把他洗腦啊。
獄門疆之外,大量的咒靈被放出,在曾經的交流會場地四散肆虐。
但那些孩子都是很優秀的咒術師,夜蛾在,硝子、冥冥、九十九也在,即使最強咒術師一時大意狼狽地被人封印,也不要以為這樣就能讓什么陰謀得逞啊。
詛咒師撿起他所在的獄門疆。
然后因為獄門疆違反常理地墜地而露出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即使如此還是虛偽地笑了笑:
還真是很會給我找麻煩啊五條悟。詛咒師說。
而一旁的咒靈,擺弄著它不該拿的東西,開口輕快地說:那我去幫你吸引注意力哦~
該死。
幾乎一瞬就可以猜出咒靈的目的,無為轉變,擁有可以改變靈魂的術式的咒靈,當然也可以改變自己的樣子。
越過獄門疆,越過隔絕視線的林木,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咒靈,直到它消失在完全看不見的視野盡頭。
五條悟時常會注視那個在他頸邊搖搖晃晃的小飾物,像輕紗一樣,像月光一樣,像螢火一樣,難以辨明的魔力在里面流動。并不是說最強咒術師對魔法有多大的興趣,他會想要看,只是因為那意味著信標在向無論位于這個世界哪個角落的諾德忠實地報出他的位置,只是因為諾德看到這個就會很高興。
回想一下的話,所謂的魔力到底是怎么流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