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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宥咬了一口餅，不語，尚北臨冷笑一聲，我就知道。

尚北臨把夏宥送到教學樓下。

他站在門口，舉著手機對著夏宥，跑什么？還沒拍照呢。

夏宥收回踩上樓梯的腳，迅速退回來，踮起腳湊到尚北臨臉旁，催促道：快點哥！我要遲到了。

這人動作猝不及防，肩頭撞了他一下，那張臉近在咫尺，尚北臨囫圇摁下快門，夏宥一溜煙消失在鏡頭中。

計科院尚北臨？

是他是他!

他站那干嘛？發(fā)呆呢。

上課鈴聲響起，尚北臨在越來越多的目光下回神，低頭看手機。

屏幕里兩張臉湊得極近，如果不是照片，他一定覺得碰上了，明明臉上還留著那人溫熱的氣息。

夏宥踩著鈴聲進教室，這節(jié)是繪畫理論課，小教室，人又多，好在季柯在門口給他占了座位。

今天這么晚？帶筆了沒，一會兒有臨場素描作業(yè)。

帶了。

他回手掏書包，摸了個空，他扭頭，身后空蕩蕩的。

......

糟了。

包忘在尚北臨車上了！

后面門口那位同學，帶著筆和紙上來，給大家現(xiàn)場素描投屏。

夏宥拿著手機給尚北臨發(fā)消息，消息還沒編輯完，胳膊被推了下，他納悶抬頭。

老師喊你呢...!

他慌忙看向講臺，教授是個中年男人，瘦高，穿著一身正裝，雖然在笑，夏宥和他對視卻呼吸一窒。

今天教室能坐這么滿是有原因的，這位教授扣分出了名的狠。

方才他最后一個來，估計是盯上他了。

夏宥拉開椅子站起身，雙手篡緊衣角，視死如歸。

吳教授的課居然沒帶紙筆？要原地掛科了，默哀一分鐘...

周圍議論聲漸起。

阿彌陀佛，吳教授每年都要掛兩三個人，這是不是說明我的風險小了一點？

如果他上周小考成績排后邊，那你有機會了。

果然，教授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大屏幕上彈出考勤表，他滾動滑輪往下，你叫什么名字？

夏宥平靜下來，回答：三班夏宥。

同學們看到考勤表注意力都轉(zhuǎn)移了，因為后面還跟著上周小考的成績，所有人紛紛瞪大了眼睛找自己的名字。

大屏幕上的光標找到夏宥的名字，順著往后移，落在98的小考分數(shù)上。

我次奧

有人差點沒憋住聲。

吳教授居然也會打這么高的分數(shù)？

夏宥也愣了下。

教授從屏幕中抬起頭，目光穿過烏泱泱的人頭，停頓了幾秒，又向他確認了一遍，你叫夏宥？

夏宥點頭，趁機道：老師，我的紙筆落路上了，可以跟您借用一份嗎？

這個分數(shù)確實是了不起，但這也太大膽了點，吳教授得氣死。

大家屏住呼吸看好戲。

不料吳教授沉默了片刻，點了點桌上的紙，意外的好脾氣，上來吧。屏幕上是這堂課的臨摹作業(yè)，給你二十分鐘的時間。

話音一落，教室里紙張拉扯聲四起，鉛筆落在紙上摩擦出沙沙聲，所有人開始爭分奪秒。

夏宥走上講臺，鋪好紙張，卻并不著急動筆，反而仔細地觀察起屏幕上的待臨摹作品。

一個很常規(guī)的礦泉水塑料瓶。

兩分鐘過去。

四分鐘過去了。

他的紙張投屏在大屏幕上，五分鐘過去，始終沒有落下一筆。

臺下終于有人按捺不住好奇，不斷抬頭看屏幕。

吳教授站在一旁，看了眼腕表，提醒道：還有十四分鐘。

尚北臨趕到教室時，看到正是這一幕，臺下奮筆疾書，臺上的人一動不動。

他站在門口，一眼瞥到季柯和他旁邊的座位。季柯也回頭看了他一眼，眼里劃過一瞬驚訝，視線往下落在他手里的牛仔包上，神情淡了下去。

尚北臨皺眉別開視線。

臺上的人沒看到他，尚北臨沒出聲，悄無聲息地在座位上坐下，懷里抱著送遲了的書包。

屏幕上的白紙終于出現(xiàn)筆畫。

四周發(fā)出低低的討論聲。

不先打框架嗎？怎么直接打陰影啊？

吳老師反復強調(diào)起稿要先確定整體框架，他沒聽課？

這回慘了。

聽周圍人的議論，尚北臨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誰教你這么畫的？

夏宥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向講臺。

果然，吳老師雙手抱胸，眉頭微蹙看著他。

夏宥絲毫沒慌，看向自己的畫，不緊不慢的繼續(xù)動筆。

我同意吳老師您的教學方式，初學者下筆從框架開始是對的，但是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很難體現(xiàn)出光影的強弱反差。

二十分鐘，大家都只能完成基礎部分，除非有人能把框架玩出花來，否則怎么分出優(yōu)次？

臺下被他大放厥詞驚到，發(fā)出一陣唏噓。

能不能完成作業(yè)都不知道，他在那談論優(yōu)次？

尚北臨坐在最后排，隔著人群，目光看著臺上人，緊繃的嘴角終于松了下來。

吳教授不言，瞅著他白紙上看不出雛形的一坨黑影，手指輕輕點著講桌。

夏宥知道，如果不是這次小考成績，吳教授現(xiàn)在已經(jīng)讓他下去了。

他加快速度，用陰影劃分區(qū)塊，將瓶口、瓶身水面高光細節(jié)勾勒出來，很快，整個瓶子基本已經(jīng)成型了。

尚北臨余光看了眼季柯的紙畫紙，框架已經(jīng)打好，瓶子僅能看出一個雛形。

周邊的同學，無一例外。

二十分鐘時間到，所有人抬起頭，夏宥用指尖蹭掉部分投影，整個畫面瞬間透氣了許多。

吳教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眉眼柔和下來，臺下鴉雀無聲。

即便是作為外行人的尚北臨也能看出，夏宥的作業(yè)，無論從完成度上還是質(zhì)量上，都甩了臺下所有人一條街。

夏宥放下筆，抬頭，一眼就望見坐在門口的人。

他一愣。

消息沒發(fā)出去，尚北臨居然主動給他送書包來了。

臺下的尚北臨無論身姿還是長相，都極為優(yōu)越，仰靠在座位上，一眼就無法忽視。

這人隔著整個教室和他對視，沖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課后，夏宥被吳教授單獨留下。

最近開了個繪畫研習課，有沒有興趣來？

研習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