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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邊言隨著看去,看到閣樓頂層瓦礫下的墻壁上掛了頂擺鐘,看起來有些年代了,指針已經沒在轉動。
沈云川收回視線,慢步走到旁邊的亭子內,在石凳上坐下。
那頂擺鐘,是我從歐洲運過來的,三十年來,從來沒轉過。
陸邊言不解:為什么還要掛著?
看起來跟周圍的建筑風格很不搭。
那是我和小州母親結婚之前,一個友人送給我的,他說在北歐鐘表預示鐘情和長久。
沈云川頓了下。
后來他結婚生子,我把那頂鐘沉入了巴倫支海,打撈上來后就不轉動了。
陸邊言有一瞬的詫異,沒問那個友人是誰,也沒問為什么要把鐘沉入海底,后來又為什么還要打撈上來。
鐘表名匠那么多,也修復不了么?
沈云川搖搖頭,壞了的東西就是壞了,修復了又有什么用。
所以我痛恨自己那些不堪的基因,因為我深切的明白這個世上沒有什么會比金錢和利益維護的關系更長久,我希望我兒子也能明白這一點。
陸邊言頓了片刻,我同情您,卻沒法對您感同身受,同樣的道理,沈紀州也沒有義務要對您感同身受。
我和他沒想過愛得多么轟轟烈烈,只要互相陪伴就夠了,有沒有人祝福、別人怎么看,對我們來說不重要。沈叔叔,我們不想跟您斗,也希望您不要把自己的態度強加到他身上。
如果您上網,就會知道祝福的聲音遠比嘲笑的多,這才是事實。
沈云川半倚在石桌上,微低著頭,指尖輕輕抵著眉心。
你們都長大了......我那個從來不屑插手大洲事務的兒子,為了你居然敢和我抗衡,他這兩年來下了不少功夫,除了扣押他,我確實拿他沒辦法了。現在時代也不同了,我管不了你們了......
不是時代不同了,是我們和你們不同。陸邊言說:沈紀州比您堅定,比您更有勇氣。沈叔叔,元旦馬上要過去了,我現在想見他。
沈云川愣了片刻。
他對自己兒子失望的同時,還有些欣慰,但更多的居然是羨慕。
他本就知道扣押沈紀州改變不了什么結果,但他還是這么做了,他不懂怎么對人好,不懂怎么留住人,這就是他和沈紀州的不同。
陸邊言急匆匆往沈紀州所在的庭院趕,冒著滿天飛雪,在石板路上留下結實的腳印。
寒氣隨著呼吸不斷往胸腔內灌,他的腳步卻沒有半點遲疑,越跑越快。
才幾日不見,他已經非常想念沈紀州了,一刻也等不及。
終于跑出園子,在庭院盡頭,隔著滿園枝頭白雪,遠遠地看見了朝他看來的沈紀州。
他站在那里,黑色的毛呢大衣襯得身材修長,灰白的圍巾因為走得太快有些松散的裹著脖頸,眉眼被凌亂的碎發半掩著。
遠遠的,陸邊言就看到了他眼尾赤紅,連帶著呼吸都有些紊亂。陸邊言心口一顫,酸意瞬間漫了上來,大步沖他展開的雙臂跑去,被沈紀州抱了個滿懷。
沈紀州。陸邊言摟緊他,你眼睛怎么紅了。
陸邊言喘著氣,摟著沈紀州腰的手臂越收越緊,他聽見沈紀州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溫熱的氣息:我聽說你來了,有些驚喜,跑得快了些。
傻不傻啊,我都來了,還跑什么。陸邊言松開他,抬眸和他對視,今天是元旦,說好要一起過的,我又不會反悔。
沈紀州揉他的頭發,半晌沒說話,陸邊言能看出他壓著很重的情緒,心里也疼得緊,想我么?
沈紀州勾起他的下巴,在唇上親了下,聲音有些啞,想。
他露出滿足的笑,抬起下巴繼續在沈紀州唇上蹭了會兒,哼哼唧唧:小朋友還沒吃晚飯,餓了。
沈紀州看著他一身風塵和疲憊,卻彎著好看的笑眼,像是嘗到一點甜頭就忘了來程路上呼嘯的風雪,心軟得一塌糊涂,好,我訂了酒店,晚上吃燭光晚餐。
不點蠟燭,太矯情了。陸邊言把五指擠到他指縫里,收緊扣住,在一旁侍仆的注視下一步一步離開了莊園,從頭到尾沒提及一句旁人。
在酒店吃完晚餐,兩人相擁靠在全景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著里昂雪夜中繁華的夜市。
我有禮物要給你。
什么?
陸邊言神神秘秘地從身后掏出個盒子,把手給我。
沈紀州目光落在盒子內那對鉑金腕表上,笑著把手遞給他,看著陸邊言取出其中一只,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替他戴上,手表代表一見鐘情,但這款表的寓意是青梅竹馬,我覺得咱倆戴正好合適。
別扭地說完,沒聽到回應,陸邊言臉都熱了,羞臊地睨向沈紀州,難道你不覺得么?
沈紀州目光就沒從小朋友的臉上移開過,滿心都在想他小朋友怎么這么可愛,他笑了:嗯,青梅竹馬,日久生情,最適合我們。
陸邊言紅著臉,心說這還差不多,就見沈紀州取出剩下那只,握起他的手,溫柔地替他戴好,然后將他摟入懷里。
言言,我愛你...沈紀州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下,我會一直愛你。
陸邊言一愣,臉更紅了,縮在他懷里,視線飄忽不定地看著窗外,......干嘛突然說這個。
沈紀州揉著他的軟發,垂眸看著小朋友閃躲的長睫,想說的太多了,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話,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又不夠表達......那種感覺,是一想到相愛的一輩子只有短短幾十年,就會覺得難過的地步。
沈紀州從小就是個不愛表達的人,更不會把自己的情感展露出來。所以哪怕只說只言片語,陸邊言都能感受到他鋪天蓋地的愛意,那種隱忍克制到骨子里的愛。
他情緒被撩撥地洶涌起來,回頭勾住沈紀州的脖頸,將人壓到身下,重重地吻了上去。
沈紀州感受著他的呼吸,手心兜住他的后腦,曲起腿將人攏在腰腹間,陸邊言...
陸邊言稍微松開他,急促的氣息在鼻間噴涌,什么?
新年快樂。沈紀州說。
嗓音干澀,生硬,裹雜著濃重的情緒和隱約難以忍耐的情動。
稍一用力,將人按到身下,低頭吻著陸邊言眼睛、臉頰,從鼻尖流連至下頜,最后撈起他的手腕,在關節指尖處落下細密的吻。
陸邊言對他的反應有稍許意外,心砰砰直跳,甚至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只能暈乎地瞇著眼,看著模糊的天花板,余光瞥見窗外飛揚的雪花。
直到空蕩的浴袍脫落,陸邊言回過神,微弓起脊背,有些緊張地抓住沈紀州的胳膊,沈......
感受到沈紀州停了下來,他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或者說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青澀張揚的年紀,心動驅使的情動最為洶涌,他知道沈紀州想要什么。
因為他也想要。
沈紀州雙臂枕在他耳側,眸中情緒晦暗洶涌,開口卻是克制的,不想么?
怎么可能不想。
對上沈紀州,他知道自己才不是什么正經的圣人。
但是沈紀州這種進攻性的壓迫讓他有點點害怕,卻羞于啟齒,最終隨口找了個理由,窗簾還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