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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陸邊言開口,車外的助理先提醒道:少爺,沈董吩咐,請陸小少爺一并過去。
沈紀州眉頭蹙起,陸邊言反手抓緊他的手,安撫道:我也好久沒見沈叔叔了,正好敘敘舊。
你先回去,聽話。
我陪你過去。
不用。
可我擔心你啊。
說完這句話,陸邊言手心緊了緊,不太自在地抿唇:你...身體恢復情況怎么樣誰都不知道,我不放心。
沈紀州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是很少聽陸邊言主動說這種關懷的話,沒有第一時間拒絕,下一秒陸邊言就先一步開門下了車,他只好下車跟上。
兩人被帶到酒店。
這是個唐風濃郁的傳統套房,陸邊言并不意外沈云川會選擇這種風格,因為在他印象里,沈云川和沈紀州完全是不同的風格。
他和沈紀州在一片園區長大,熟悉沈紀州家里大小角落,而這父子倆雖然共同生活在一棟別墅中,各自的生活區域裝修風格卻截然不同。
沈紀州喜歡簡約單調的東西,而沈云川則酷愛山河水墨,喜歡收藏國風古董,十分附和他本人貌似不疾不徐實則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
從小只要沈云川在家,陸邊言絕對不會踏入他家門庭半步。
他對沈云川有種莫名的排斥。
所以這老古董今天突然把他們請過來,估計也沒什么好事兒。
沈紀州仿佛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安撫性地攬了下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爸,待會兒跟他打個招呼,別的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說話。
還挺貼心。
但陸邊言的注意力卻放在他的動作上,下意識地四下看了眼,確認套房內確實沒人才收起那些沒有來的心虛。
他冷酷地拍掉那只爪子,板著臉道:別動手動腳。所以你爸突然帶我們過來到底什么事兒?
沈紀州并不在意他粗魯的舉動,好脾氣地替他理好有些凌亂的衣領,之前鬧上熱搜的事,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就行。
正說著話,屏風外傳來腳步聲。
沈云川進來時面容帶著一如既往的得體和善,雖然已經年過五十,但卻不顯老態。金絲眼鏡掛在耳邊,一身灰色唐裝,腳踩布鞋步履穩健。
他將手杖遞給助理,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雙手交疊于膝前。
小言啊,咱們也有段時間沒見了吧。
陸邊言沒想到沈云川會先跟他說話,微微坐直身子,禮貌地笑了下:上次見沈叔還是在去年我爸舉辦的酒會上,快一年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你們都長大了。沈云川十指交握在膝前,輕輕撫過拇指上的環戒,笑容可掬:你和小州三年多沒見,這次再聚相處得怎么樣?
陸邊言帶著見長輩的專屬微笑:挺好的啊,以前怎樣現在還是怎樣。
沈云川指尖停下,捻起茶盤上中茶盞,那就好,小州從小就是個冷脾氣,難得你們相處得來。
說來你們年紀也不小了,如果不是進了娛樂圈,按照商業聯姻的規矩,也到了談婚論娶的年紀了。
不過進娛樂圈也不耽誤這事兒,要是有中意的姑娘,沈叔可以替你牽線。
話題進展得有些快,還有些突兀。
陸邊言正想著怎么敷衍,就聽沈紀州冷冷地開口:他喜歡什么樣的是他的事情,外人管得未免寬了些。
沈云川捻著杯盞的手微頓,臉上的神色淡下去。
雖然陸邊言也不喜歡長輩這些拐彎抹角的客套,但他隨便敷衍回去就是了。
沈紀州語氣情緒明顯不太友善,也不知道這是他和沈云川針鋒相對的相處模式還是這話觸了他的逆鱗。
陸邊言還沒來得及反應,旁邊的助理和沈云川對視一眼,就沖陸邊言鞠了個躬:陸少爺,我在隔壁準備了茶水。
......
這是明擺著支開他的意思。
他擔心沈紀州一個人面對這只老狐貍會露出端倪,可眼下人家父子相聚,他有什么理由賴著不走,強留反而容易露出破綻。
正苦惱,沈紀州溫柔地看過來:你先到隔壁等我,待會兒我過來接你回去好不好。
陸邊言仔細看著他的眼睛。
雖然沈紀州沒說什么,可這種稀松平常的語調總能讓他生出莫名的信任,于是躊躇片刻后安心地點了下頭。
陸邊言到隔壁房間,有點煩悶。
在他的記憶里,沈云川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而沈紀州的母親,從他初中之后就常年居住國外,夫妻倆保持著婚姻關系,卻并不限制彼此自由。
是傳統婚姻觀念所不能理解的。
陸邊言曾一度好奇,沈云川在很多方面都秉持傳統理念,為什么偏偏對待婚姻思想如此超前。
套房內。
沈云川放下杯盞,好整以暇地看向自己的親兒子:我剛才的話讓你不舒服了?三年沒見,你倒是還護著他。
沈紀州修長的手掌搭在沙發邊沿,指骨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直接了當地問:找我來什么事?
別忘了我是你爸,找你過來不需要理由。沈云川神情沒有不悅,像是早已習慣沈紀州的態度,語氣沒有商量:你奶奶七十歲壽宴,出席的都是國內外有頭有臉的合作伙伴,你奶奶指定你去給她切生日蛋糕,你應該知道這代表什么。
沈紀州偏頭看著落地窗,夜幕籠罩著繁華的都市,他卻只覺得空蕩蕭條。
竟然毫不意外。
你奶奶很喜歡你,你三年沒回來,她老人家惦記著。沈云川語氣毫無起伏,這兩年她身體不如以前硬朗了,要是見到你,她應該會很開心。
沈紀州冷淡地收回視線:奶奶的壽宴我從沒忘過。倒是提醒您一句,合約期間我不會幫你謀取任何商業利益。
沈云川微頓,輕哂出聲:放心,我還用不著靠你在外邊給我牽橋搭線。我只要你到時候跟我一起出席宴會,把你奶奶哄開心了,我答應接下來兩年都不會管控你的決定。
果然。
沈云川每次坐下來和他心平氣和的交談,要么為了利益,要么就在為了利益的路上。
他自然知道沈云川是什么意思。
沈云川這些年在商場上打拼,跟老太太名下業務難免有利益糾纏,而老太太對沈云川的行事作風一向不喜,不僅不給他便利,甚至有意打壓他。
但她很疼沈紀州,七十大壽這樣的大日子指定他去切蛋糕說明有很看重他。
所以沈云川是要他配合演一出父慈子孝,在老太太面前留下好印象,以保以后的商途能順暢些。
沈紀州不屑在這種事情上和他較勁,看了眼腕表時間,還有別的事兒?
他不是當年那個愛纏著你的小孩了,用不著你時刻陪著。沈云川欣賞沈紀州沉下去的表情,似乎很滿意,人是會變的,這三年難道還沒教會你這點么?
確實。沈紀州面無表情,人確實會變,這三年也教會了我重新認識到當初作出離開決定的自己有多愚蠢。
沈云川沉默片刻,慢條斯理道:沒想到你這次病癥發作意識還算清醒,也算是一種進步。回國之前醫生叮囑過會有復發的風險,所以你記住我說的話,如果讓我發現你病情加重,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把你送出國。
沈紀州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