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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檀卻低低笑了出來,暗含無限心酸。
許姐姐,上天到底還算公平,你這般心軟善良,送你入宮的娘家不記得,我父親不記得,可深
宮里卻有人記得的。
當(dāng)年寧王母妃安貴人將臨盆,貴妃限于此前多番戕害皇子的事被疑,不好直接下手,便誘著先
帝一同移駕園林,帶走了大半太醫(yī),又暗暗設(shè)計讓安貴人滑倒早產(chǎn)。宮里都是勢利眼,安貴人
醫(yī)女出身,地位卑微,連這個貴人都是懷子后才封的,沒人敢和貴妃唱反調(diào),安貴人的婢女一
宮一宮敲門過去,不是病了在休養(yǎng)便是歇息了。
唯獨(dú)到了許妃宮里,她初為人母,到底不忍,撐著自己產(chǎn)后虛弱的身子,親自去了太醫(yī)院,用
李家和許家的名頭硬是請來了太醫(yī),才保住了兩條命,卻也因此更加被貴妃忌憚。
至于照拂,李檀倒沒覺得自己如何照拂過,她與櫝玉當(dāng)時也不過自保,哪里又能分出多少心力
看顧別人,不過是有時暗暗掃掉些陰暗里的絆子,連帶讓他們母子得了些實(shí)惠罷了。
李檀坐起來這許久,又有些體力不濟(jì),不自覺間閉了眼小憩,月宴見了這情景,將毯子輕輕搭
在她身上,退了下去。
她病中總發(fā)虛汗,冰涼地躺在被子里面,渾身都起了一層薄汗,濕濕冷冷的,實(shí)在算不得舒
服。慢慢的,李檀在半夢半醒中忽覺身旁好像生了把火,仿佛被一朵云給包了起來,這云里面
還藏著霞光,熨燙得周身都被熱水浸過似的。
她大概猜到了這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想睜眼,就想這么待會兒,這哪里像劍挑定王于大殿,千里
一騎奔北疆的那個太后。
但大概這世間上所有的女子,碰到了歡喜的人,總是忍不住將自己柔軟的一面,半羞半藏得表
現(xiàn)出來。她睫毛輕輕顫動著,如同吻著花的蝶翅,脆弱而美好。
抱著她的人,對著這誘惑,忍不住在她的眼睫毛上落下一吻,比吹拂過花朵的風(fēng)還要輕,卻比
蝴蝶的降落要重。
他悄悄圍住她的腰,收攏進(jìn)懷里,小心地避開她的傷,呼吸靠近了,就在耳邊清淺地拂動,帶
起一陣微弱的麻癢。這樣還不夠,那只手沿著腰線滑到胸乳,潛進(jìn)她的衣襟里。
李檀再裝不下去,這算是怎么回事,如何能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時候、做這樣的事情,她起
了一陣薄怒,剛要去捉那只手,卻被他一把抓握,那只手也乖乖撤離了。
隨即便看見那只手里拿著一封小小的花箋還有一串珠鏈。
李檀抬手便要去奪,卻被他一下吻住,氣息一下子纏住了她,唇舌交纏的溫柔與繾綣,對做了
這么多日噩夢的李檀來說,如何能夠抗拒,她干脆放棄抵抗,將自己交給了櫝玉,連呼吸都要
揉到一起了,連體溫都要共浴。
待二人終于停下,彼此氣息都有些不穩(wěn),櫝玉伏到她耳邊,帶著一點(diǎn)壓抑不住的歡喜,說
道:“你想我的,我知道,我也好想你。”
他這般聰明人,變得既不會哄人,也不會調(diào)情,翻來覆去就只會說這些笨拙得不得了的話,可
李檀沒有說話,只是悄悄地抱緊了他。
枕榻上一串紅珠串散落開來,不是寶石,不是美玉,每一粒都是一顆紅豆,每一粒都是李檀親
手串的,一日一顆,如今已這么長一串了,放在她懷里,被身體熨得溫?zé)帷?
紅豆尚可盡,相思無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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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出自[紅豆曲]
江南紅豆樹,一葉一相思。紅豆尚可盡,相思無已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