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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威來求一個答案。
李檀的眸子在這目光中晃了一晃,然后仰起頭望了回去,開口道:“不,我不打算幫你迎一位擋箭牌。”
“我在這后宮里見過的擋箭牌還不夠多嗎,你母親剛進宮時也受過寵愛,可她不過是被當成父親和先帝間粉飾太平的蓋子,一旦關系惡化,誰都不再管她的死活,她的娘家難道不知道她在宮里過得是什么日子,可他們除了送幾句無關痛癢的安慰,也沒做什么別的。”
“貴妃夠受寵了吧,可宮里的孩子不是還一個個出生嗎?先帝對她的寵愛中,幾分是寵,幾分是愛,有多少是真心憐她護她,又有多少是把她當作了與前朝博弈的籌碼?若真是愛她,會不知道貴妃如此身份、性子,越是捧上了天就越會惹足非議和不滿。”
“這后宮里的女人,誰沒有被親人、家族、夫君甚至子嗣當過擋箭牌和踏腳石,我何必要再做這孽,拉人進來受苦。”李檀說完,面容已不見半分動搖。
櫝玉望著她如玉的臉龐,明明是該被藏在深閨的國色天香,面上卻滿是堅毅之色,這就是他愛的人,明明受過命運的不公,明明裝得冷心冷情,明明最該自私自利,卻依然掩不住心底的清明。
“你若是迎人進來,那便敬她……”李檀哽了一下,繼續說,“愛她,真心待她。”
那時,她也就能真正放下了。
捌拾貳、山雨
櫝玉灼灼的目光直鎖著李檀的身影,開口應諾,字字有如千金,“好,我答應你,如真的冊立后宮,必好好敬她、愛她,真心待她。”
話里說著的是這后宮的未來,眼睛里盛的卻依然是那個人,占得滿滿的,情思從眼角眉梢不自覺地外溢出來,那是有情人的目光,擋也擋不住,攔也攔不掉。
李檀被泡在那絲絲繞繞的目光里,她的防備建得很高,可櫝玉總能有辦法越過所有障礙擊中她的軟肋。
她轉過身去,躲開這一切糾纏,她的身份容不得她如此恣意任性,也注定了她無法在此時有任何回應。
櫝玉似是看透她心中顧慮,并沒有再多說什么,獨自離開了。
這段時間以來,朝中物議越來越盛,出了這樣的事,皇帝的態度卻絲毫未變,新政要推,后宮仍空,折子一日比一日上得多,卻全部留中不發,猶如石沉大海。
正在這個時候,北境烽火起,養了一夏天的北狄草肥馬壯,天氣開始漸涼,他們騷擾邊境倒是常有之事,可一般都就好就收,為的是謀些物資,這次卻幾乎傾巢而出,快馬鐵騎連取多城,逐漸逼近涼州衛了,甚至不留戀于在已奪下的城中劫掠,直奔南下而來。
朝中一下子炸開了鍋,櫝玉早有先覺,一直讓人盯著北邊,之前的密報就已經奏過此前北邊的突爾察氏頻有異動,可如此迅猛之勢,其心可誅。
不乏仍有觀望之勢的人,尤其是已經太平了這么長時間,畢竟這些年來邊境摩擦不少,最后多半也都平安落幕,許多人已經在溫水中養了太久,面對爪牙鋒利的異族,第一反應仍是以和解換取太平。
所以當櫝玉在朝堂上提出正面反擊、全力應戰時,許多大臣面露難色,不講支持、也不講不支持,還在觀望當中。
“萬歲,臣以為北狄蠻荒之人,此番行徑多半是想劫掠更多物資以為支撐其族度過冬天,來勢雖洶可后勁不足,當以快馬輕騎挫之銳氣,其自可知難而退,此后可與之談判,震懾威壓,讓其不敢再犯秋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