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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幸好如今你身邊如此多得力之人,總不至于讓你像以前那樣事事自己動手,這樣
我便放心了。”
說完便起身,一副要告辭的樣子,櫝玉倒也不攔,就這么任她走了。
李檀本來以為中途大概便要被櫝玉纏住一陣無賴,她就接著梯子下去,卻遲遲沒等到動靜,想回頭看看這人的表情,又按捺
住,歪了歪頭,自顧自走出去了。
第二日,便聽聞路喜公公被罰了,罰得動靜頗大,罰得滿宮皆知,可誰也探不出是出了什么事,加上皇上剛剛遇刺,霎時間風
聲鶴唳,人人自危。
李檀坐在太后殿里,正聽了這消息,一口茶咽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差點嗆著。
她強自把咳嗽按捺下去,心想,這人不會越活越回去了吧,便是八歲的時候,他也沒干過這么沒譜的事,如今成了真龍天子,
難道他爹那二五不著調的性子終于顯了出來,發這樣的神經?不至于吧。
待她去了慶元殿,看著跪在地上不敢看人,自己逼視過去還一副三貞九烈,活似要就地立個貞潔牌坊的路喜,她才知道一件
事。
這人就這么幼稚。
柒拾柒、疑是玉人來
殿內角落的冰山在徐徐地散著涼氣,楠木架上的葵芳黃紗風扇靜靜停在那里,不用扇房內便已經夠涼快了。
“越發長進了。”李檀進殿后,閑閑坐進書桌前的燈掛椅中,望著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提著筆書寫的櫝玉。
“此話何解?”櫝玉笑得一派光風霽月,身形如松,背脊似竹。
李檀瞧這人偽裝得如此之好,不由立起身子望了一眼,不由笑了出來,桌上的紙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墨跡都胡亂散開,勉
強可以辨認出來。
“佇立閑階,夜深香靄、橫金界。瀟灑書齋,悶殺讀書客。”
若非這字比鬼畫符只好上三分,她倒是要能體會到三分“疑是玉人來”的情趣,可這字實在忒難看,因此光是忍住放聲大笑,
便已經耗費了不少氣力。
她在椅子上笑得發抖,櫝玉還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手下繼續揮著狼毫,寫下“身心一片,無處安放”,面色如玉,絲毫不
亂。
李檀正感慨著這臉皮不愧是自己教出來的,就眼尖地瞅見櫝玉的耳朵尖醉成了紅凍石,不由氣性大起,起身繞到桌后,輕巧巧
地伏了他半邊肩膀,將胸乳挨了一點在他手臂后側,讓他的肘若有似無地擦過奶兒,右手順著他的內腕一路滑了下去,拂過掌
根怦怦跳著的動脈,握住了他的指尖。
她一湊近,便暗暗浮起一股隱香,極為清醇幽雅,仿似散盡卻又襲來,陣陣纏綿之意,勾得人心微微顫動。
“你不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嗎?”李檀的呼吸仿佛在他耳邊,又好像順著他的頸子潛進衣領的縫隙中,李檀執著櫝玉的手,寫
下“望得人眼欲穿,想得人心越窄,多管是冤家不自在。”
他自然打得是這主意,罰得路喜滿宮皆知,不就想哄這個人過來嗎?
他的字還是在李檀手底下練出來的,李檀從未習過簪花小楷,反而練得一手好柳體,棱角分明,極為俊逸瀟灑。櫝玉的性格其
實適合習更為飽滿內斂的顏體,可惜李檀字如其人,因此最后也教得他一手較為相似的柳體。
如今他受了傷,各項折子卻少不了,伺候筆墨的人雖能從神武門排到太和門再拐回西華門,可有誰能比有一手以假亂真的李檀
合適?
更何況,他意不在字。
窗外的蟬還在叫,而厚重的簾隔絕開暑氣,也隔絕了一室春光。
幾日后,定王遞了折子覲見,皇帝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