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櫝玉愣了下,收回了手,緊握成拳,后槽牙咬得緊緊的,可他到底舍不得轉身就走,他需要確認李檀平安無事,才能放心。
李檀自己摘下了布巾,卻有點不敢睜開,仍然閉得緊緊的,已經習慣了的黑暗反而能給她更多安全感。
然后她在黑暗里聽到,“藏珠,別怕。”
一絲光明涌了進來,她被刺得有些難受,只覺得眼前昏明不定,又聽見一聲略帶焦急的“藏珠”,她睜開了眼,更多的光照了進來,一切以緩慢的速度變得清晰。
她看見了一雙眼睛,當她與之對視的一瞬,那雙眼里迸發出比小時候僅見過一次的流星還要亮的火光,那火光中也映出她的眼睛。
這眼睛里盛滿了復雜的情緒,快要溢出來了,幾乎要燙著她,仿佛要蒸干她心底所有的陰暗和晦澀,讓她的心都有些灼痛。
她感覺到那目光像一層紗,輕渺渺地罩在身上,一圈圈纏繞著、摩梭著。
李檀眼睜睜看著那雙眼越靠越近,最后無比輕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個不帶情欲的吻。
她有些舍不得推開,不多,不夠她完全放縱自己,不少,恰好讓她無法動作。
于是便一直吻了下去,唇齒廝磨,從相觸的那一點柔軟中尋些慰藉,交換著彼此的氣息,一呼一吸之間都充斥著對方的味道,誰都不愿醒來,短暫地醉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當中,只你共我,只這一瞬。
這一瞬如果能再長一些就好了,什么理由都好,只要能讓他們再多相擁一刻。
但終歸是要結束的,一吻畢,李檀雙手輕輕抵在櫝玉的肩上,止不住的顫抖,用微弱的聲音說了句,“別。”
櫝玉閉了下眼,收斂住所有未說出口的心思,再睜開時,已經斂云收雨,只剩一片平靜的溫柔,低頭細密地吻著李檀的額發,安慰她道,“我不動你,藏珠,我不動你。”
李檀過了很久才抬頭看了看櫝玉,他的目光寫滿了她看不懂的情緒,而且她知道,她的眼里現在一定也一樣。
那日過后,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兩人之間發酵,既晦昧又充滿了不穩定,讓人不安、膠著卻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李檀沒有再避開櫝玉,而櫝玉也不再有任何逾禮之舉,兩人反而有些恢復到了多年前的狀態,親密、默契而又純粹,他們再次以一種類似家人的方式相處著,如此便過了半月。
李檀暗暗松了口氣,卻又難免生出一絲悵然。
然而世事容不得這樣的長情,一場風暴正在暗暗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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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茶館。
是日正逢每月一次的大集,百貨俱陳,四遠競湊,大至騾、馬、牛、羊、奴婢、妻子,小至斗粟、尺布,皆聚集于市。茶館里喝茶的、打尖的、歇腳的,乃至那來收孝敬的地痞流氓,三教九流,無不匯聚于此,一時間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今個兒說一回三碗不過崗的故事,話說那武松……”
話音未落,便有人起哄拆架子,“這講過百十來回的故事,你未講厭,我們可都聽厭了!”
說書人聽了這話,賊眉鼠眼地說,“那這回我給大家講講那武松和他大嫂……”
又被打斷,“這你也講了不知幾回,我連那潘金蓮屁股上長了顆痣都記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