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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身上發現了些蹊蹺,李檀小心地按下不表,直打算來日能釣條大魚上來。
只不過,這算計是沖著小皇帝去的,卻不知怎得,稀里糊涂地讓她這個冤大頭提前頂了包,真是想想便一口惡氣淤在心頭,此仇不報,她這個太后以后還能在后宮坐穩嗎?
你們不仁,便別怪我不義,這么多年,前朝、后宮,哪里不是她通行之處,論起這些手段,她怎會落了下乘。
李檀計上心頭,當即盤算了好幾種法子,可這些法子要奏效,她一個人唱獨角戲可不行,小皇帝的態度至關重要。
況且,她還不清楚小皇帝是否察覺到了兩方的心思,若是察覺了,他又打算如何,偏向何方,這些她心里都還沒底。
如今李檀和小皇帝疏遠了不少,也是她太過懶怠放松,盡管知道權柄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能用之有余,但自她歸政后,變成日沉迷于睡到日上三竿的逍遙自在,連與皇帝的關系不尷不尬、不冷不熱,也渾不在意,反覺得如此平安落地也不失為好事。
但既然被欺上門來,兼有虎狼環伺,這張她丟了的底牌,還是得好好拾起來才行。
不就是哄孩子嗎,哪怕小皇帝現在不是孩子了,可這事她做了快十年,想來也沒有這么難。她吩咐月宴去慶元殿通報,太后憂心皇帝國事操勞,邀其明日于玉湖賞景,松快松快。
看來,這倒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提醒了她,小皇帝的婚事,可關系她下半輩子退休生活質量,這局牌,她跟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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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疏的后半部分,參考了收錄于全唐文卷298,吳兢的,特此說明。
拾、戲碼
玉湖,春日初暖,波光萬頃。
李檀到時,皇帝已在船上,早有機靈的小太監遠遠望見太后儀仗的黃羅傘,報給皇帝近侍路喜,小皇帝遂至舷梯迎接。
皇帝于這些無關的禮節上向來周到,從不落人口實,李檀也不在意。月宴剛要遣內侍扶她上船,李檀抬手揮退了,她不喜歡周圍人真將她當年邁蹣跚的太后對待,這宮里生活本就無聊得近乎死寂,這樣能讓她活動的機會不多。
她晃晃悠悠地走過舷梯,將周圍人嚇了個要死,李檀倒樂趣無窮,她回頭看月宴等人既擔憂又不敢再中途上前,生怕搖晃了本就不算寬敞的船梯的樣子,便心中暗樂,甚至都沒看到腳下船梯與船體相連處的凸起。
“母后小心”。
未等李檀絆倒,一只手先攙住了她,寬袖下的掌緊緊握住她的手腕,隨后該握為抓,下滑至她的柔荑,四指并握,趁李檀還未反應過來,用力將她拉上了船。
兩人的雙手緊握,李檀感受到小皇帝分明的骨節磋磨在她無防備的掌心,指尖的薄繭微微擦過她水蔥似的指頭,堅定、有力地握住了她。
這是一雙男人的手。
李檀前所未有地感覺到,皇帝確實長大了。
雖然他一直不是個軟和的性子,即便是小時候也沒剩多少天真,可那副外表一直很能騙人,看上去溫和無害,甚至有些怯懦,這里面有幾分是李檀教的,有幾分卻是他天生便會的。
他們倆如同一對變色龍,幻化出安全的保護色偽裝著自身,內里懷揣著如同星火一般的野心,小心翼翼地在深宮求生。
皇帝待李檀甫站定,便毫無眷戀地松開了手,背在身后,面上波瀾不驚,只有站在他身后的路喜看見了,那只手緊握成拳,用力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
路喜眉毛都沒動一下,躬身上前打了個千,輕聲稟道,“太后萬安,陛下聽聞您邀約泛舟,已命奴才們于船上備宴,煩請皇上與太后移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