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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去吧!
幾個人都說過這樣的話,天朝救援隊里面都是好樣的,多么危險的地方,只要一聲令下,肯定立即就沖進去。
這有光榮傳統。
比如在艱苦抗戰之中,道路上埋了地雷,車子過不去,怎么辦?用身子在地上滾!一條人命,拆一個雷……
是不值錢嗎?是殘酷嗎?
不,是為了勝利,還有心中的那片紅色!
仔細想來,戰場上沖鋒陷陣,一枚流彈過來也是生死,全憑運氣,不是說誰就有什么特殊,用身體在地上探雷,有過,卻極少,在那種極其特殊的情況下,就是拿生命去換時間,沒別的可說的。
只不過現在吶?
值得嗎?
如果可以進去,大隊長肯定會第一個沖進去,自己死了沒關系,但其他人吶?是啊,剛才因為太激動,而讓他忘了這最基本的事情,自己是他們的領導,他們把自己的生命交給自己,他們的家人更是把他們的親人交到自己手上……這樣的犧牲,自己怎么跟他們交代?
眼角劇烈的抽動幾下。
其他人都立即喊道:“大隊長,千萬不能被這個外國佬給說服了啊,他就是想要少蹲幾年大牢!”
大隊長苦笑一聲,說道:“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他說的有道理,我確實也不能讓你們去冒這個險。”
“我們不冒險?我們救援隊不冒險我們還叫什么救援隊?救援隊就是反著人群,向地獄一頭扎進去!”
“有成功率的,那叫冒險,沒有成功率的,叫做魯莽。”責任人攤了攤手道:“看來您已經有答案了,這是一件好事,而且……與其我們在這里討論這些,不如……不如利用這最后的時間,跟你們被困的同事做最后的告別吧……”
說著,他伸手示意了旁邊的一個屏幕,大家之前都沒有留意,如今一看,發現……里面正是劉隊。
她正坐在手術臺的旁邊,一臉微笑的看著鏡頭,只不過那個笑容略顯苦澀。
看到她的表情,大隊長猛地一驚,立即說道:“我們這里的話,她都聽到了?!”
責任人說道:“是的,抱歉,我沒有提前跟您說,其實這種討論是需要讓她聽到的,她作為當事人,我覺得她有這個權利,而且也有權利做出自己的選擇。”
說著,就在旁邊的臺子上按了一下。
里面立即就傳出了劉隊的聲音。
“能聽到嗎?”
大隊長眼角抽動兩下,轉過身用衣袖抹了眼角,然后擠出笑容對劉隊點頭道:“能聽到了。”
“哦,太好了。”
劉隊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那里之前缺氧嚴重,但因為持續的坍塌,第六障礙和第五障礙貫通了,讓這里的氧氣稍微充足的一些,但也有限,距離氧氣消失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更緊迫的,是整體玻璃建筑的坍塌……
大隊長說道:“你等著,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你自己也不要放棄!”
“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劉隊道:“不要來了……人們都說我們救援隊就相當于敢死隊,其實我們不敢死,我們也怕死,只是有時候我們把一些東西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罷了……”
說到這里,她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卻好像開玩笑一樣的說道:“大隊長,千萬不要試圖來救我了,如果你讓他們冒險,或者你自己冒險的話……我就一刀割了自己的脖子!”
說著,還比劃了一下手中的手術刀。
大隊長嚇壞了,趕忙說道:“小劉你千萬不要做傻事!我們救援隊的信念是什么?是不放棄,不管在什么情況下,即便是受災者已經放棄了,我們也不能放棄了,因為我們放棄了……就什么都完了,我們是這世上,對生命的執念,最后的堅守!”
劉隊撇了撇嘴,笑道:“我也就是這么一說,而且……應該會很疼吧,還是缺氧好,就想睡過去一樣,或者這里坍塌了,也快一些,雖然難看……”
大隊長怔住了好久,直到負責人撞了一下他的后背,才醒悟過來,咬著牙說道:“有……小劉,有什么最后想說的話嗎?”
劉隊想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卻好像心有不甘,又點了點頭。
她清了清嗓子,知道自己這最后的畫面,應該會給自己的父母看,或者不給,但總有可能。
“對不起,我是個不孝的女兒……曾經加入救援隊,其實只是一股子怨氣在作怪吧,我并沒有什么坎坷的經歷,也不像其他人一樣有什么抱負,我只是想要做一個讓人認可的年輕醫生,不會被患者懷疑,不受那種異樣的目光……其實仔細想來,因為這種簡單的的事情就做出人生中最大的決定,還真是幼稚又任性吶,但……請原諒我的幼稚和任性吧,因為我感謝它們。總聽老爸說,人活著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讓自己的生命延續下去,可以通過子女,可以通過學生,所以老爸這么多年放棄了不知道多少好機會,卻只留在大學里面任教,他就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法將自己的生命延續下去。學生又有他的學生,無窮盡止,就像是他的生命也永恒一般。我……也找到了自己延續生命的辦法,當然不是通過生孩子了,而是通過救人,每一個我救活的人,可能是我自大了吧,我覺得我延續了他們的生命,而他們,也終將成為我的延續,這樣很好,我感覺自己活的很有意義……”
說到這里,劉隊哈的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哎呀,不說這些傷心的話題,好像是遺言一樣,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可能就是沒有找個好男人把自己嫁出去吧,丈夫是什么,家庭又是什么,向往又恐懼,生怕擔著家庭這個責任讓自己痛苦,仿佛這件事比在災難現場九死一生更要艱難一樣。不過……那個臭小子吶?他怎么不在?還在記恨我那天晚上沒有去找他嗎?說實話現在看來,還不如去找了吶……人都說走的時候要清清白白的走,以前好像是什么好話,但現在看來,明顯就有些丟人了吶……”
她這么說,大家一下子就知道那個“臭小子”是誰了。
大隊長趕忙轉過頭,大聲喊道:“王玄吶?王玄在哪?怎么還不過來?!都什么時候了?!”
他顯得特別的憤怒,整張臉都紅了。
也就在此時,說來也是很巧。
一個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快步跑了進來,大聲對責任人說道:“不好了!有一個年輕人不顧我們阻攔,硬是沖進會場里去了!”
“沖?”
責任人一臉呆滯,甚至費解。
現在的局面,除了這個屋子里面的人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外,外面的那些觀眾或者其他參加者,根本不知道會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這也是責任人有意的隱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