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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梓猛地抬頭,雙爪捧住他的下巴,一臉迷惑。
你林子里的樹還不夠多嗎?再種,再種就要種到湖里啦!
少年笑了笑,伸手捏住他頭皮,把他的尖耳朵立成兔子形狀再松開,如此重復(fù)幾次,玩得不亦樂乎。
“今年冬天,過年之前,鳳凰林的樹一大半都會倒。你們到時候記得去搬回那些倒下的梧桐樹,一家搬了多少,來年開春就為我種多少樹苗。”
姜書客愣愣地點(diǎn)頭,卻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柳娘子卻眼睛一亮,從炕上匆匆下來,抓著他的衣袖問他:“小鳳凰,你以后不長時間沉睡了?”
“原本……嗯,不睡了。這么多年我也睡夠了,但逃避實在不是個好做法。”
少年把仍然懵圈的程梓放到她懷里,指尖一點(diǎn)他額心,好笑地說:“接下來兩天不許再偷我的火,我那是要用來燒水造溫泉的,明白嗎?”
程梓一只爪捂住額頭,睜著一雙無辜的圓眼睛,再伸出另一只爪勾他的衣服,剛剛聽到的昵稱立馬用上:“喵哇喵哇!”
小鳳凰,你溫泉燒好了,我能去蹭蹭嗎?
“……”
小鳳凰挑起嘴角,皮笑肉不笑。
“可以啊,反正你在溫泉里,就是我的玉米面蒸湯圓。”
……哎呀!
程梓氣鼓鼓地捶了他一拳。
……
接月天闕之事以云上府主自請卸去府主之職為收尾,他的狐寵雖然什么事也沒干成,但也因為搞事未遂,被罰食素三年,此時正在痛不欲生中。
臨江仙從執(zhí)法大殿出來,剛步下云梯,迎面便遇見了一名披著長發(fā)的白衣青年。
青年背負(fù)長劍,白衣灑拓,高高束起的發(fā)髻上垂下兩條飄帶,碎發(fā)半掩耳廓,耳垂上長長地綴著銀色流蘇飾品。
他的相貌清絕艷絕,唇邊常噙著溫潤平和的笑意,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
但臨江仙看到他的第一反應(yīng)卻是轉(zhuǎn)身要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山神大人何故見我就躲?”青年一閃身擋住臨江仙的去路,微微歪頭,不解又無辜地問:“莫非是見我相貌氣度不凡,因而自慚形穢?”
臨江仙舉起藤杖抵了抵額頭:“對于你超凡入圣的自信,我的確自慚形穢。”
說完,他猶豫著吐出一個名字:“渡梧。”
青年垂頭一笑,抬手捋了捋發(fā)帶:“多年無人如此喚我,我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個名字了。山神還是喚我如今的道號,世塵吧。”
“矯情。”臨江仙冷漠地看著他,薄唇微啟,吐槽得毫不留情。
“哎呀,我這哪兒叫矯情,真正矯情的應(yīng)該是那位云上府主……哦我忘了,人家如今不是府主了,我該喚他假情仙君。”
世塵笑得溫柔,嘴里卻滿是辛辣刺耳的話語:
“當(dāng)年小殿下還沒有散魂的時候?qū)λ嗪冒。麉s成日猜忌這個盤算那個,一邊因為殿下身邊的愛慕者太多而鬧別扭,一邊與自己的追求者曖昧相處,來者不拒,美其名曰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呵,我看那些人不是他的朋友,是他餐桌上的菜盤。哪個最能讓殿下在意他就點(diǎn)哪個,把盤里的菜吃完便丟到一邊,還不給錢,吃霸王餐,被人問起就說我已經(jīng)點(diǎn)了另一道獨(dú)一無二的菜了,這些菜都是它們自己跳到我的桌子上的,我沒有點(diǎn),怎么能付錢呢?”
“后來殿下散魂,他知道后悔了,費(fèi)盡心血護(hù)住了那一具空軀殼,然后便開始扮深情,說他們之前感情有多深厚,說他有多珍惜殿下,全然忘了過往是怎么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我要是殿下,散了魂,魂光照耀天地,唯獨(dú)就會避開他。即便化作甘霖降世,也要選他打了傘的時機(jī)。”
“……”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措辭,熟悉的討厭云上府主并把他往死里損,熟悉的……
拿他臨江仙當(dāng)垃圾桶。
臨江仙忍住一藤杖抽他臉上的沖動,將蠢蠢欲動的那只手背到身后:“說完了?我可以走了嗎?”
在這兒聽他吐槽,不如回稷山給橙子做冰糖葫蘆。
“誒,先別忙著走。我今日過來,是要請你和我一起去個地方。”
世塵再次攔住他。
臨江仙別開眼:“去哪兒?”
“去……”世塵頓了頓,身為執(zhí)法大殿語言學(xué)家,他認(rèn)真措辭后說:“如果用你喜歡的角度說的話——山神大人,我們一起去泡溫泉,吃玉米面蒸湯圓吧?”
“……”
臨江仙覺得自己被耍了。
他掄起了藤杖。
給爺死!
……
隱遇鎮(zhèn)內(nèi),挨著突然決定留宿姜家的小鳳凰睡覺的程梓身體一抖,忽然感到一陣惡寒。
第42章 天罰
第二日早上,雪停了。遠(yuǎn)山一片銀白,天地銀裝素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