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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吧,臨江仙的打法與意江山有半數相像。
像的那一半在于威力,他那一藤杖下去千里土地頃刻坍塌的力量,意江山來了都要豎起大拇指贊一句“我不如也”。
不像的那一半則在于氣質。
不管怎么說,山神掄杖打人的風采,到底還是要差意江山把劍用成錘子一籌。
也是在這十天里,程梓充分體會到修行界武德充沛的氛圍,以及……自己究竟抱上了多粗的一條大腿!
與此同時,他也收獲了五個區域二十多種特產,包括并不限于拿來磨牙的天玄靈曠石精、用來當枕頭的千嶂云海之靈、晚上照明用的琉璃蜉蝣燈,和各種口感千奇百怪但味道都很不錯的食物。
和被打得嗚嗷喊叫毫無還手之力的白骨藤妖不同,程梓這十天每一天都很快樂,而且一天比一天快樂。
直到第十天,臨江仙端了白骨藤妖最后的老巢,才遇到一件讓他有點糟心的事。
白骨藤妖的巢穴被臨江仙一杖打碎之后,程梓提議先別這么早離開,再在附近翻翻,說不準有驚喜。
他其實只是隨口一說,主要是突然想到自己看過的那兩本《接月天闕小記》里主角因為不夠細心而被各種坑的情節,出于謹慎讓臨江仙再看看而已。
而臨江仙,雖然他的靈識并未探查出這里還有什么殘余,但依舊聽了他的話,手持藤杖把地犁了三遍。
就是在第三遍,他犁出了一個新玩意兒——一團被骨藤最后的根須緊緊包裹的藍色光球。
程梓眼都直了:“……喵、喵?”
他這嘴是開過光嗎?
臨江仙揉揉他的腦袋,隨手一揮,光球便飄到面前,纏繞其上的骨藤也自發剝落。
程梓眨眨眼,見他沒攔著,便伸出爪子輕輕碰了一下光球——
剎那間,耳邊響起無數聲凄厲泣血的哀嚎,震蕩耳膜。
“喵!!!”
程梓嚇得縮回爪,扭頭哆哆嗦嗦地扎進臨江仙懷抱,耳朵緊貼著頭,腦子里嗡嗡作響,背上的毛發也根根立起。
“別怕。”
臨江仙伸指輕點他的腦袋,溫潤的聲線如清泉般流入他耳中,云淡風輕地掃平那撓人的余響。
程梓抬起眸子,眼里含著兩包被震出來的淚,小聲問他那是什么,卻不敢再回頭去看。
讓他如此驚懼的不僅是那陣慘叫本身的可怕,還有里面包含的不甘、怨恨、絕望等強烈的負面情緒,這些情緒如同一只大手揪著他的心臟,令他十分難受。
“那是……被白骨藤妖剝奪后儲存起來的生命之源。它們來自不同的種族。這么大一團,只怕因此送命的生靈已在萬數之上。”
臨江仙眉頭緊皺,單手摟緊了程梓,聲音溫和,且帶著安撫的力量。
程梓吸了吸鼻子,慢吞吞爬上他的肩頭,鼓起勇氣朝光球又看了一眼:“喵……”
白骨藤妖還有囤食的習慣嗎?
“當然沒有。”臨江仙搖搖頭,“所以這團生命之源,是它們為別人積攢的。至于是誰,我想,和將它們帶入接月天闕的人脫不了干系。”
程梓瞪大眼睛:“嗚喵?”
難道白骨藤妖是某個人特意放進接月天闕,收割生命之源的嗎?
“很有可能。”臨江仙說著,突然頓了頓,喃喃道:“這五個區域都有白骨藤妖掠奪生命之源,而沒有白骨藤妖的另外三個區域則各有布置。挑撥慕幽族與玉腰奴戰斗、蕩平諸子長河流域……何嘗不是一種掠取生命之源的方式?”
他的話沒頭沒尾,程梓一時沒接上,伸出爪墊,疑惑地拍了拍他的鬢角。
臨江仙握住他的爪子,略做思忖,并未選擇瞞他,而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玉長生對接月天闕做的手,或許不只在諸子長河流域,白骨藤妖和挑撥蜂蝶兩族斗爭應也是他的手筆,目的正是為了生靈死后漏泄出的生命之源。
“喵喵喵喵?!”他要做什么?!
程梓脫口而出,語氣中既有氣憤也有震驚。
“他……”臨江仙的表情一言難盡,猶豫許久后吐出一句頗有道理的話,“他在發瘋。”
“……喵。”
罵得好,但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他確實可能是在發瘋。”臨江仙轉頭看著程梓,深藍的眼瞳如同月夜的深海,靜謐又神秘,“玉長生與云上府主,準確來說不是同一個人,而是在同一具軀殼里誕生的兩個意識。”
程梓張了張嘴,一臉震撼。
修行界還有人格分裂呢?
“人格分裂,這個詞形容的倒是精準,確實可以這么說。”
臨江仙忍俊不禁。
“玉長生實際上是在云上府主失去一名很重要的人之后誕生的意識,相較于府主的純善——他在位數百年從無行差踏錯,為人公正不說,而且連琴圭那種蠢貨都能容得下——玉長生則邪性霸戾,不擇手段,行事作風無所不用其極,早已偏離正途。”
“不過,修行界和云上府中知曉玉長生和云上府主是同一個人的人不多,大多數人都認為他們是不同的人,對前者喊打喊啥,對后者崇拜敬仰。”
“我是第二個知曉此事的人。上一個是柳家家主,他正是因此而身受重傷,沉眠不醒。”
“咪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