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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雪見著他平安無事回來,放松地原地坐下,聽他問起梨樹的事,眼里閃過一絲笑意。
要不要告訴他,之所以會這樣,是梨漱這蠢東西因為太過著急而忘了自己是一棵樹,差點把自己連根拔起摔死在隱遇鎮門口?
算了算了,橙子只是一只小貓咪,笑點還低。
若是他被這件事笑死,那可不行。
于是云雪忍著笑,一本正經地汪了幾聲回答他,大意是下午的時候刮了陣大風,梨樹木秀于林,平日又不行善積德,所以被風摧了。不過這棵老樹生命力頑強,過段時間就能長好,讓他不要擔心。
梨漱:“……”
吹過隱遇鎮的風忽然大了點,梨樹左右搖擺,一條折斷垂地的枝條不經意地抽了云雪耳朵一下。
你丫找的什么爛理由?!
是誰平日不行善積德,你個蠢狗摸著你那二兩不到的良心再說一遍!
云雪不為所動,伸出后腿蹬開那根枝條。
程梓并未察覺這倆的暗潮洶涌,聞言一撇嘴,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兇巴巴地喵了好一通,說這風來得不是時候。
好在他脾氣不壞,喵完了,氣也出了大半,張開兩只小山竹般的爪墊拍拍梨樹的主干當做安慰,便扭頭跳了下去。
“喵哦!”
邁著小碎步跑回云雪身邊,程梓回頭同梨樹道別,又在云雪身上磨蹭兩下,才跑回一直等在前頭的柳娘子肩上。
“你啊,真是交游廣泛。”柳娘子笑著揉揉他的耳尖,旋即向王大郎點頭,示意牛車繼續往前。
臨走前,她狀若無意地看了看云雪和踏雨,與后者的眼神有一瞬間的交匯,眸間笑意淡去。
大青牛拉車走向鎮子南面,不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
目送他們遠去,踏雨吃完最后一口胡蘿卜,耷拉在身邊的耳朵才緩緩豎起。
他直視前方,良久,口吐芬芳:“去你大爺的放逐之地,這不公共茅廁一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云雪一歪嘴,邪魅狂狷:“你剛才對著我不是挺狂的嗎?”
踏雨抖抖毛,嘆了口氣說:“誰讓偌大的隱遇鎮里,我就只能打得過你呢?”
“……就你特么人間真實。”
……
“橙子!我的橙子??!你終于回來了!沒有你我可怎么活??!”
回到家,程梓一進門,就被哭天喊地的姜書客狠狠摟進懷里,按在心口,哭得是梨花……哦不,就他那大臉盤子,應該是向日葵帶雨。
姜書客經常抽風,而且十次里有九次是因為學堂作業繁重。
程梓淡定地掃一眼他手上的墨漬,再看他皺起的小胖臉,心里頓時明白了一切。
估計是被罰抄書罰麻了。
彼時,姜二叔坐在廊下剝豌豆,對自家兒子以假亂真的演技絲毫不為之動容,用慵懶平和的語氣說著冷酷無情的話語:
“今天不把書抄完不許吃飯。”
“哇啊啊啊啊??!——”
姜書客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哭一邊托起程梓,用他背上的毛毛給自己擦眼淚,成功地眼淚沒擦干,倒糊了一臉貓毛。
換毛期的鍋。
程梓無語又好笑,抬爪給他擦眼淚,喵喵叫著安慰他兩句。
姜書客吸了吸鼻子,握著他粉白的爪爪說道:“還是你對我好,晚飯的魚我分你一半?!?
“怎么回事啊?”
因為要卸貨,柳娘子慢了一點進門,大包小包進來時就看到了抱著程梓哭唧唧的姜書客、擺在水井旁桃樹下的書桌,以及桌旁好幾本攤開的書籍。
姜二叔放下豌豆,上前接過柳娘子手里的東西,順勢為她解惑:“這臭小子今日上課不好好聽講,先生在前面講解典籍,他在后面偷看話本,被罰抄寫四書五經各一遍,以儆效尤?!?
柳娘子長眉一豎,照著姜書客的后腦勺就呼了一下。
“去抄書!不抄完今天不許吃飯!”
姜書客鼓了鼓嘴,摟著程梓起身,委屈巴巴地走向書桌。
“我看的又不是什么閑書,那話本子明明也是先生寫的……”
“嗯?”
柳娘子警告地挑高尾音,姜書客立馬慫了,一溜小跑到桌前坐下,提筆接著先前寫的繼續抄書。
就是那表情十分痛苦,足可讓看到的人看圖寫話出一本《抄寫,從入門到入土》。
程梓無聲一笑,也不是幸災樂禍,就是想起高興的事情。
在姜書客身旁趴臥下來,程梓盯著這穩不住的皮孩,監督他度過剛開始最容易走神的一段時間,直到他定下心來,才收回眼神。
長長的尾巴甩了甩,程梓別開眼,冷不防瞥見身前一本藍色封皮的書,大概是姜書客上課偷看的話本,因為封面的書名與其他古籍格格不入,叫《天闕小記》。
他一時好奇,忍不住伸爪把封皮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