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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嶼宴反應過來是二筒指使江霏霏這么做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要再有下次,讓她做這樣的事。」裴嶼宴沉聲警告二筒。江霏霏純潔的像一張白紙,那么乾凈美好,不應該沾上任何臟污,何況還有危險。
裴嶼宴寧愿再找機會打探,也不愿意江霏霏發生意外,即便她擁有一身藍鯨的巨力。不想別人利用江霏霏的力量,裴嶼宴并沒有將檢驗的結果告訴第二人,連顧風瑟也沒有,讓所有人把江霏霏當成一個普通的力量變異者就好。
解決了隨扈,裴嶼宴側耳貼在門板上,里面的聲音糢糊地穿過門板,內容聽得并不清楚,裴嶼宴小心翼翼地轉動門把,悄無聲息地推開一絲縫隙,對話聲頓時一清二楚。
「……不是我不給你,是真的弄不到,再過段時間吧。」這是杜謙良的聲音。他早期在對岸發展待了好幾年,講話有些捲舌兒的口音。
另一個人沒有馬上接話,多了一下才問:「多久?」
這人一出聲,裴嶼宴就知道他是誰了,努比。
在知道克魯依島可能是托比背后勢力的據點時,裴嶼宴就相信努比肯定會出現在這里,只是在今天之前他怎么樣也沒想到杜謙良和努比私底下有牽扯,估計這兩人已經狼狽為奸多年。
「兩個月。」
「太久了。」
「真的沒辦法再快了,主要是還得調人手,我底下不少人都感染v病毒,勞力就不說了,主要是那些火山學家、地質學家不好找,加上現在疫情這么嚴重,提高酬金也招不到人。」
裴嶼宴揚眉,火山學家和地質學家?他們這是要干么,需要這么專業的人員?
「去年底不是才介紹幾個人給你?」
「年初在華盛頓圣海倫那次,下面突然噴發,死了三個。」杜謙良忍不住抱怨,那次他給了不少賠償。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聊了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最終雙方各退一步,約定好一個半月后交貨。
裴嶼宴從他們的對話內容發現,這兩人在這個海域之外并沒有任何聯系,他們讓自己跟對方看起來像是兩條平行線。
「你上次不是說疫情可以轉移一些視線嗎?我一批人兩星期前在加勒比海才開始動手馬上就被帶走,他們其實還是盯得很緊。」
「我這次出去會想辦法再弄出一些動靜。對了,聽說裴嶼宴沒死,被托比他們活抓了?」
「人已經在島上了,你打算怎么做?」
「沒死啊,沒死好啊,畢竟是目前所知唯一的腦部變異者呢,多好的實驗體呀。」努比語調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別這么看我,想說什么就說吧,我的伙伴。」
杜謙良發出一陣笑,「就是突然好奇你當年為何獨獨要殺死裴東君。」
裴嶼宴渾身一僵,垂下細長雙眼,遮住里面的波濤洶涌。
在這里看到杜謙良的時候,他猜測父親的死可能是杜謙良的手筆,沒想到真正的兇手是努比!努比安排了合適的時機,讓所有人都以為父親的死只是一場意外。
江霏霏聽不懂里面的人在說些什么,不過她可以感覺裴嶼宴忽然翻涌的怒氣,雖然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一絲憤怒。
江霏霏視線落在雙手,而后慢慢收攏。沒關係的,不管發生什么事,現在她也可以保護大哥哥了。
里面的對話還在繼續。
「突然好奇?你是覺得我針對他們父子吧。」努比輕笑,「其實我原本沒想讓裴東君死的。」
只能說一切都是巧合。
杜謙良不置可否,反正人都死了。
「對了,有查克的蹤跡了嗎?」努比話鋒一轉。
「目前沒有。最后一次看到他族群的蹤跡是往弗德摺疊海域深處移動,那里的海流太危險了,托比他們去找格陵族人幫忙幾次都無功而返。」
「查克的母親在幾次實驗中表現出來的數據都很漂亮,查克比她優秀,肯定能有更好的反饋,你讓托比加快速度。」
杜謙良應好,接著說起藥廠新研發的各種藥物,讓努比手下那些醫學專家幫忙寫些項目專欄推廣,那些實驗室里的瘋子,他們的成就受到許多人的追捧。
「好了,你讓他們把人帶上來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經過多年,終于到了收線的時候。
杜謙良在里面叫人,裴嶼宴連忙將門關上,拉著江霏霏和二筒閃到門的一側,然后就聽隱約的說話聲從遠到近。
裴嶼宴看了眼二筒,示意他等一下顧好江霏霏。二筒忍不住暴躁,他的任務是保護裴博士啊!再說了,他跟江霏霏,是誰保護誰都還說不一定。
二筒試圖溝通,但是沒有時間了,門被人從里面拉開。
「嘿!人呢?」杜謙良不高興地走出來。
克魯依島的極度隱密讓杜謙良沒有半點防備,他完全沒想過有人能入侵這里,單純以為隨扈跑去偷懶。
然而下一秒,他就發現到自己的錯誤,可是他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隨著脖頸傳來的刺痛,身體很快被一股無力感襲上,最后在失去意識前,他似乎看見裴嶼宴。
努比生性比較謹慎,在杜謙良的隨扈沒有反應時就起了疑心,他看著杜謙良出去后沒了動靜,立即拔出手槍對著門,在門被推開那一刻扣下板機!
「砰!」子彈穿過門板在墻留下痕跡。
努比一擊未中,握著槍的手緊了緊,緩緩退了幾步,「裴嶼宴,我知道是你,出來吧。」
外面沒有絲毫的動靜。
努比眼神閃爍,打通內線叫人過來,又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慢慢朝著門移動。他放輕動作,一步步挪到門邊,屏著呼吸從門軸縫隙觀察外面,視線受制,他只能看到地上橫七八豎倒著幾個人,門外的那個,身上是杜謙良今天穿的卡吉色大衣。
努比后退幾步,對著上下兩處門軸各開一槍,門轟然倒下,外面仍然一點動靜皆無。努比飛快閃身蹲靠在門另一邊的墻上,對著對角就先射了一槍,才發現那里早就空無一人。
他握著槍往外走,視線全然專注在走道的轉角,沒注意到腳邊經過的「隨扈」在他身后悄悄起身。
二筒張開五指,化出棕熊血脈變異的利爪,銳利的爪尖在空氣中劃出鋒芒,朝努比的背心抓去!
努比感受到風勁即時閃身避開,對著人就是一槍,打中二筒的肩膀,二筒捂著傷處跪倒在地上。
努比見對方不是裴嶼宴,本想再補上一槍,想了想又停下動作,他用槍指著二筒,「你們是怎么進來的?」
二筒沒有回答,而是直直看著努比,「v病毒是你製造出來的吧?努比博士。」
二筒的爸爸在高雄港工作,是第一批感染v病毒的患者,但二筒爸一開始以為只是小感冒,直到人倒下去被送進醫院,才知道感染了新型病毒。二筒爸在送醫后第三天就死了,同樣的事發生在許多人身上,v病毒的威力曝露在世人面前,但那時已經晚了,已經有許多人在不經意間被傳染,二筒全家人沒一個倖免,所幸治療及時,在病毒進一步入侵腦部之前減緩了癥狀,二筒也在感冒癥狀消失后出現返祖變異。
雖然除了二筒爸之外,家里其他人都康復了,但是沒能見到二筒爸最后一面是他們一家心中永遠的痛和遺憾。還有當時獨自待在隔離病房里不知道明天是生是死的忐忑、掛記其他家人安危的煎熬都深深刻在他骨子里,那是他的世界末日,即使后來他的人生依舊運轉。
「不不不。」努比搖頭否認,「我有什么理由這么做呢?v病毒是裴嶼宴弄出來的,因為裴嶼宴對他父親的死懷恨在心,蓄意報復社會。專家都說v病毒是s病毒變異出來,那你知道那些消失的s病毒這次是從哪冒出來的嗎?」
努比頓了頓,臉上露出詭異的笑,「是裴嶼宴博士弄出來的呀!他這幾年一直都在培養研究s病毒。」
「是嗎?」二筒笑得有些難看。
努比才要再說,突然感到背后一陣寒意,他想也不想地捏碎戒指上的黑色石頭,全身瞬間被一層堅硬物質包覆,形成鎧化狀態。這就是他這么多年來四處採集巖漿的原因,巖漿里的哈特物質可以瞬間在物體上形成一道堅固的防護,可以承受巨大的攻擊,不夸張的說,它能抵擋核彈的爆發力,可惜時效很短,哈特物質的耗費很大。
從背后偷襲的裴嶼宴發現針劑刺不進努比的身體,立刻去搶努比的槍,拉扯間槍口對著上方射了好幾槍,兩人手上搶著槍,腳也不斷攻擊對方,努比因為有鎧化保護,裴嶼宴的攻擊對他根本沒用,反倒是裴嶼宴的腹部被努比屈膝重擊了好幾下,沒站穩被努比壓倒在地上。
兩人的手緊緊抓著槍,努比要將槍口對向裴嶼宴,裴嶼宴一邊承受努比膝蓋頂在腹部的痛,一邊跟他拔河,不過終究是落了下風,槍口逐漸向下。
二筒按著肩膀踉蹌地衝過去,努比見狀,只能放棄攻擊裴嶼宴,畢竟鎧化只是提高防護并不是無敵,他狠狠咬住裴嶼宴的手,趁他吃痛松手時抓著手槍飛快地跑掉了。
江霏霏站起來想追,又想到她答應過裴嶼宴,無論發生什么事一定乖乖躲在盆栽后面,只能委委屈屈地蹲回去眼睜睜地看人跑掉,直到裴嶼宴和二筒相互攙扶著走過來,江霏霏急忙忙過去幫忙,心里萬分后悔剛才讓努比輕易離開。
「大哥哥……」江霏霏聲音里帶著哭腔。
裴嶼宴身上很痛,但他沒忽略這個熟悉的稱呼,他意外地盯著江霏霏,記憶里妹妹天真稚嫩帶著的小臉漸漸和眼前的江霏霏重疊在一起,差別在她現在長開了,沒了肉嘟嘟的嬰兒肥,眉眼間多了少女的柔和。
「妹妹?」裴嶼宴試探著。
「我現在力氣很大,可以幫大哥哥打壞人了。」江霏霏只顧著抱怨,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大哥哥剛才發現了什么。
如果裴嶼宴當時沒有因為江霏霏的解圍而在她跟艾達出去時跟上,進而漸漸跟她產生互動,江霏霏可能就會苦惱裴嶼宴怎么不理她了。也就是說,江霏霏根本不知道裴嶼宴從沒認出自己。
裴嶼宴苦笑,江霏霏竟然就是妹妹,也太巧了。難怪她當初落海還回船去幫他拿東西,是因為她記得小時候他跟她說過的話,知道那張照片對他很重要。
「你知道誰是壞人嗎?」一直悶不吭聲的二筒聽了江霏霏的話忍不住諷刺,但他并不是諷刺江霏霏。
「我知道!」江霏霏忍不住大聲。
「你知道?那你說說我們這里有誰是壞人?他嗎?」二筒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裴嶼宴。
「才不是!」江霏霏不高興地反駁。
裴嶼宴安撫地揉了揉江霏霏的發頂,才直視二筒,「我不想騙你,這些年我一直在暗地里培養研究s病毒,但是,v病毒不是我製造或洩露出去的。」
這當中的事情并非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眼下也不是說這些的時機。
「是努比吧。」二筒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些血腥的、驚悚的畫面,再結合杜謙良和努比的對話內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但我懷疑是。」
二筒嗯了聲,「我們現在先去跟大家會合,其他的等離開這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