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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為什么要費這么大的心計?只是為了讓迷蹤林反目嗎?林歲言實在猜不透五的心思。
還有洛子川。
洛子川孤身一人出山,擺脫迷蹤林兩個弟子不成太大問題,如果與陸云丘順利接上頭之后,就算是脫離了危險。沈懿為什么說趁還來得及,趕緊出山看看吧?洛子川到底怎么樣了。
雨水愈下愈大,悶雷滾滾,帶著勢不可擋之勢盤旋而來。
洛子川林歲言覺得有些喉嚨發澀,心不由地慌亂,你不能出事。
林歲言仰起了頭,雨水不停,一個勁兒地在傘面蹦跶。林歲言凝視住那出現在他視線范圍內的傘邊,像是祈禱道:洛子川,你要好好活著,等我。
這倒是算一份發自內心的祈禱,不過,被祈求安定之人是否能安,便不得而知了。
陰暗的牢獄里,泛著腐爛與發霉的臭氣。洛子川被囫圇個推搡進去,帶著鐐銬的手堪堪輔助墻壁,才確保沒有擁抱著久不見天日的地面。
猛然,洛子川像是被什么東西搡了一下,身體不由地往左一偏,硬生生地挨下了這粗暴的舉動。他咬了咬牙,盤算此時出手亦是無用功,還不如省些力氣,想辦法越獄。
黑暗中,一只腳踏上了洛子川胸膛。洛子川感覺到一陣惡心。
洛子川,你小子,還不是落在了圣上手里。焉青手捏著洛子川的下巴,不屑地沖他說道。
洛子川克制住想吐的感覺,竟然還有心思笑了笑:是么?那閣下最好要殺了我,別到時候等我出去了,第一個先宰了你!
倏然間,洛子川小腹一陣疼痛。原來是焉青那只腳往后挪移了兩步,狠狠地跺在他肚子上。
洛子川疼得嘴唇哆嗦兩下,等到自己適應痛苦之時,冷冷地說了一聲:怎么?你不是一直很大膽么?還是說,沒有當今圣上的命令,你不敢殺了我呀。
布滿老繭的手掌攥住洛子川的頸脖,洛子川驀地感覺脖子一熱,一股窒息感傳遍了全身。洛子川呲牙裂嘴地送給焉青一個笑容,生怕無法激怒他:你殺了我唄,是焉青將軍您不敢啊,還是
焉青手指徒然用力,洛子川甚至幻聽到自己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他閉上眼睛,內心卻有一個無比絕望的念頭涌起:我要是真死在這兒了怎么辦?
就在洛子川感覺自己是神魂脫離軀殼之時,焉青的手松開了。洛子川脖子發僵,卻滿眼含笑地望著焉青,像是一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
現在就讓你死了未免太便宜你了。焉青靴子碾在洛子川膝髁上,我會讓你在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焉青冷哼一聲,臉貼近洛子川耳朵,壓低聲音說道:你來的時候也該看見了,這里面有很多牢房,關押的都是朝廷重犯。有些經受不住折磨死了的,尸體沒能及時清理,便會發出腐爛的惡臭味。洛小公子沒常識過伴著尸臭味睡覺吧。哦對了,晚上據說會很嚇人呢。
洛子川并不認輸,也許是篤定焉青不敢輕易殺他,可著勁兒嘴貧道:在下一直孤陋寡聞,有幸到朝廷牢獄里走一遭,也算不白過一生。
洛子川膝蓋一陣刺痛,像是被人活活將骨頭撕裂。約摸過去一會兒,焉青終于泄夠了憤,沖洛子川踢了一腳拉開了牢房的門。
咔嚓一聲,牢門落鎖。
這一聲不僅鎖住了洛子川的人身自由,更鎖住了他那顆十拿九穩的心。
盡管表面上看起來鎮靜,其實洛子川心里早已猶如一團亂麻。
洛子川緊貼著冰涼的地面,膝蓋與肚子上的疼痛并沒有偃旗息鼓的架勢,隔一會還要疼一兩下。洛子川活動活動僵硬的腿,瞬間感覺全身上下都炸了。
洛子川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剛剛淋了雨,渾身上下像是剛從冷水里拎出來一般。他像一只仰面朝天的烏龜,緩緩地蹭到角落處。
此時的他,完全沒有先前同焉青斗智斗勇的氣勢,縮在墻角,腦海里就只剩下一個字:冷!
身上冷,洛子川身上沒什么能蓋著的東西,只好想點別的什么事情轉移注意力。
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站在客觀角度上來講,雖然情理上無法接受,可洛毅投奔朝廷是最好的辦法??墒菫槭裁雌懺魄鹨蛔?,洛毅和洛韞就來了呢?
陸云丘是因為聽到窗戶碎裂才出去追趕的,那么那位閑得長毛的、腦子不太精明的人,為什么要去砸窗戶?
砸窗戶的人是焉青派來的嗎?
沈懿是五的人,五應當和當今圣上不是一條心。焉青就算做得再出格,也不會背叛當今圣上。如果這一切都是所謂的五安排的,那么得知自己行蹤的,除沈懿同五以外并沒有其他人。所以
所以,洛子川和陸云丘的行蹤,只能是五旁側敲擊告訴他的!
皇室內部最近并無什么大事發生,故而焉青必然沒有懷疑五的身份。焉青不是沒有腦子之人,有什么異動必然能夠察覺。所以五不僅旁側敲擊告知焉青的方式巧妙,他的身份更不能讓焉青起警戒之心。
所以,五的身份要么在皇室中足夠有分量,要么就是個舔著臉往囂張跋扈的將軍身前湊的人。
可是,五最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林歲言是鞭奕君,林朔將軍的獨子,有資格號令所有林朔遺留的下屬。五費勁心思布局,洛子川自問同這位五沒什么瓜葛,他也沒必要因為自己是叛黨之子便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最終結果,很有可能是沖著林歲言去的。
理智地想想,林歲言身邊除了陸云丘,便只剩下洛子川一個人較為親近。陸云丘武功雖不精深,可單獨與其對打還是要足夠的武力??陕遄哟ú煌?,他天生資質不佳,練武全靠著有關蘇情遺留下來的記憶,練的是只躲不攻的功夫,抓捕起來自然更加容易一些。
洛子川盯著那面墻壁,忽然陷入了沉重的回憶。
到底有什么東西他漏掉了呢?
他想起了林洛,哪個嘴硬心軟的姨,如今是否脫難?亦不知白五那廝是否刁難她。
林洛
對了!小榮!
小榮是洛子川劫出來的,當時他正在被捕欲充軍。而那只是一個孩子啊,究竟是什么樣的人,竟然喪心病狂到要孩子充軍?
先前的六皇子,當今的五皇子!
還有畢蓉。
她說她曾同荊王,亦便是當今圣上有過一個兒子,后來入宮嫁給先皇,孩子雖然被先皇察覺,可是卻并未打掉。事后,荊王登基,雖然畢蓉被他押往鬼林,可孩子卻一直未動。那么這個孩子,會不會就是五皇子!
一切的一切,猶如一條細如牛毛的線,無聲無痕地穿了起來。
洛子川實在不曾想過,一個同自己年歲不相上下的皇子,竟然會有這般耐心與心力,肯布這一篇這樣浩大的棋局。
是了,當今五皇子確實不討喜。當今圣上一直留著他,飽受百姓非議,當然也不只是良心發作的原因,其中一定還有更加鮮為人知的緣由。就算當今圣上駕崩之時,這位五皇子定然不會接管皇位,必會被自己的初登皇位的兄弟排擠,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洛子川想到,如果自己的猜測成立的話,那么包括自己,只是脅迫林歲言與他合作的白棋。而林歲言,則是替他一統天下的黑棋。
這位五皇子,要利用林歲言謀反叛亂,爭奪當今圣上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