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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再次追上來,重重從背后又抱住她,撞落了她手里捧住的匣子。“玉兒,我離不開你。”
魏檀玉伸手掰開褚厲箍著自己的手,轉身看他。褚厲見她張口要說話,用嘴堵了上去。
魏檀玉閉上眼睛,由他胡來,身體被推著,退到了東宮側院的石墻,背靠了上去。
信是拿到了,即使找出了破綻,也還要周旋不少關系。太子已經指望不上。
魏檀玉松開緊閉的牙齒,嚶嚀了一聲,主動伸手環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
雨已經下得小了,此時細如游絲,連綿不斷,如同兩人唇舌之間的糾纏。
直到東宮墻內傳來了人聲。
兩人分開,望著彼此,各自喘息。
魏檀玉看著他嘴角邊沾上了來自自己舌尖的唾液,臉頰一熱,蹲到地上撿起匣子朝前面東宮的門跑去。
入了東宮當晚又發生了什么魏檀玉一概不記得了。
第二日醒來已經臥在床上,紅蓼、綠云和驚枝圍在床邊,說她昨日深夜回來時渾身濕透了,一入東宮就暈倒了,發起高熱。
太子連夜給請了大夫來,也在床前守了一夜,因為要上早朝,才走了,這會應該快下早朝回來了
“我昨日帶回來的匣子呢。”
“在這里。”驚枝端過來。
魏檀玉連忙打開上面的暗鎖掀開匣子。皇帝身邊辦事的人果然想得周到,里面用了幾層防水的油布包著,書信完好,沒有洇濕的跡象。
魏檀玉勉強打起精神,吃了點東西,不顧丫鬟們勸阻,頂著滾燙的額頭披衣坐到案前琢磨那些書信。
留給自己的只有三日。
倒不是怕自己丟了太子妃之位和被定欺君之罪,而是怕三日之后父親那邊就要被定罪了。
“還有一件事,聽說昨夜大公子被陛下一道圣旨從獄中召出,今晨率著三萬精銳前往河湟了。”
昨日已聽皇帝說了,是褚厲建議的。去歲他留下兄長在長安,救了兄長性命,他與兄長交情不錯,魏檀玉信他不會害兄長,他提議讓兄長去,說明此戰勝算很大,魏檀玉完全不擔心,此時,只一門心思想著為獄中的父親開脫。
屋里,魏檀玉沉心看著書信,聽見門外一陣喧嘩。
太子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四弟從下了早朝就一直跟著我,什么事不能在路上與我說,非要跟進東宮?前面是我與你三嫂的寢殿,你也要進去看看?”
“三哥不歡迎我沒關系,我也不是來看三哥的,我來看看玉兒,當然要進去。”
“四弟還嫌外面的聲音不夠難聽嗎?玉兒是我的妻子,她的閨名也是你能叫的嗎?”
“你也知道玉兒是你的妻子?她冒雨跪在御前求父皇的時候你在哪里?”
太子停在原地。
褚厲伸手重重推開了門,魏檀玉就站在門邊,和他面對面。
“秦王殿下,有什么話還是站在外面說吧。”
褚厲見她臉色蒼白得難看,心也跟著鈍痛,把帶來的藥都交給她身邊的紅蓼。“這些抹在她膝蓋和小腿上,早晚記得抹勤些,免得落下腿疼的病根。”
紅蓼接過道了謝。
昨日太子妃進宮去向皇后請安,刻意沒帶上她,深夜才回來,暈倒后扶上床,脫了衣裳,紅蓼才看見她腿上跪出來的傷。
秦王這話,顯然是昨日和太子妃在一起,至少知道太子妃的腿傷。
“你這幾日好生休息,不要想著你父親的事了,有我在,我必不會讓你父親出事。”說完,褚厲轉身又瞪了太子一眼,走了。
太子與她隔門對望,被褚厲一鬧,太子也成了霜打的茄子,打不起一點精神。看著她的眼里滿是愧疚,想說的話又沒說,也轉身去了書房。
魏檀玉關上門,重新回到案前琢磨那書信。
一日半廢寢忘食,魏檀玉早有了發現。臨摹終究是臨摹,還是叫她發現了破綻。她都整理出來,準備好了說辭。但她沒有直接進宮面圣,而是去了秦王府。
秦王府守門的人早聽吩咐留意上門的女子,見了戴著皂紗帷帽的魏檀玉,馬上就將她引到了秦王書房。
褚厲恰也拿著那日從飛霜殿拾來的一張信在看,見她到來,匆忙收進袖中,眼里的歡喜掩飾不住。
她有了發現,首先來找他,叫他如何能不激動。
魏檀玉拿出兩張信攤到他面前,與他分享自己的發現:“臨摹我父親字跡的,是兩個人。”其中一張信的原跡,恰好就是褚厲拾來的那張。
褚厲仔細盯著另一張看了看,運筆果然不太相同。
“首先是字跡。我圈起來的這些,乍看像是父親的手筆,但都是仿形未仿神,下筆的力道和我父親差了太多,熟知父親字跡的,多看兩眼就能看出,而且這兩種字跡都沒有徹底藏住各自的習慣偏好,其中一個人喜歡用側峰,一個人喜歡用偏鋒。不過我知道,我這樣對陛下說,并不能完全讓陛下信服。”
“沒錯。”褚厲在次日就看出了字跡的馬腳。但這樣的說辭,聽起來有些飄渺,并不能作為直接叫人信服的證據。
“其次是墨。我想起來,我父親從來只用‘玄元墨’,這種墨在制造的時候添加了不少香草藥材,聞起來有淡淡的草藥香氣,而且寫出來的字不易洇,價格比不少名墨還要貴出不少。但我在謄抄的時候,卻聞見了松煙墨的味道。”
“最后是紙張。我仔細回想,自己在謄抄的時候,那些書信的紙捏在手中的厚薄不太一樣。但我不能確定是不是自己記錯了,我只是懷疑應有兩種不同材質的紙張。”
她說的這三點,褚厲都將自己拿到的那張查過了,湊巧,那張用的恰是“玄元墨”,而紙張,又恰是鄭國公府里習慣用的宣州紙。她這么一說,倒是給了自己另一種猜想。
“這兩種字跡,我想從貢院查起,但此事需要知會貢院的劉思溫大人,所以,我想求秦王出面,說服劉大人通融。”
褚厲被她這細膩的心思深深折服。她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