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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對身后三人的心思如何,并不意。據皮執事昨晚所說,來養馬的人,都是外事堂不如意者。只要他們以后別跟自己過不去,這件事情也就算過去了。彼此又沒深仇大恨,得理處,又何必要咄咄逼人呢!
車馬院子靠近外事堂莊園的邊緣。大門之外,便是一條便道。左側應是通向山門,右側的去處,應是皮執事說的后山。
身處陌生的地方,四下里都不熟悉,他不知該向何處去。
林一心躊躇之時,抬頭見幾人往車馬大院走來。他便立院門前,駐足觀望。
來者,一身赤衣的長須長老,林一見了面熟。記憶,此人應是姓馬,想不到居然是天龍派的長老。后面跟著仨道士,是真元子師徒,也不面生。
幾人走到車馬院子前,林一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低頭施禮:“見過長老!”
馬長老見一灰衫弟子行禮,揮揮手道:“快去準備幾匹馬,本長老要去后山。”
林一應諾,轉身跑回了院子。院內已不見了沈丁三人,他無暇多想,從自己看管的馬廄,牽出四匹馬出來,交與院門外的四人。
馬長老也不看林一,冷聲甩下一句:“隨行伺候!”便與仨道士翻身上馬。
無奈之下,林一只好又回院子,牽出了一匹馬,騎上跟后面。
前面馬長老的聲音又飄了過來:“遠處跟隨。”
林一撇撇嘴,放緩了馬速,見幾人跑遠了,他才緩緩后面跟隨。心道這外門弟子真如店鋪的伙計一般,喝來喚去的。他腹誹不止。
沿著山腳往前,走了五里路遠,繞過一座小的巖壁,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山谷出現眾人面前。
山谷近處溪水淙淙,草木繁盛。遠處山勢峻峭,壁立千仞,群峰挺秀,直沖云霄。
一掛飛瀑,危巖丈,飛流直瀉,響似奔雷,鳴如琴弦。時有鳥鳴婉轉,不絕于耳……
“真是仙境般的所,龍勝境,名不虛傳啊!”真元子馬上捋須贊嘆。
“呵呵,此處山谷有名,曰‘臥龍’”馬長老微笑道。
真元子贊嘆道:“龍群峰拱簇,借天地之利,攜風云之勢,云升水起之時,臥龍當一飛沖天啊!臥龍谷之名,妙哉!”
馬長老聞言,不動聲色,按轡徐行。他手指遠處流瀑道:“此處飛瀑名曰‘龍瀑’,瀑下為‘龍潭’。道長乃出家修道之人,觀景趣悟自是不俗的,呵呵!”
“峭壁撐天掛龍,好!此瀑千仞之高飛瀉直下,翻若云奔,響過千雷,勢如龍走潭,憾人心魄啊!”
真元子似是抒懷不止,有感而。他接著說道:“貧道修行數十載,云游四方,見地寬天高,識云深松老,感鵬程之窄小,悟鶴夢之悠閑啊!故爾,閉關斗室難得道,不若千里來修行!馬長老真是吾輩知己啊!”
馬長老聞言,心錯愕之際,眉頭不由得微皺起來。
掌門讓馬長老陪伴這真元子,好摸清此師徒三人動機。他巴不得對方不提來意,也好裝糊涂。
誰知如此謹慎,還是著了道。馬長老面上呵呵笑著,鷹目卻閃過一絲苦意來。
遠處的林一,似是與前面幾人毫不相干。他悠閑的扶著馬鞍,四下觀賞著山谷風景,心卻嘀咕著。
這真元子言辭揮灑寫意,卻似暗含玄機。而老成持重的馬長老則過于穩重,似是心有忌憚。次聽到門派長輩之間的對話,讓林一對江湖的人情世故,多了一分了解。
真元子師徒與馬長老自然不會想到,那個遠處不起眼的外門弟子,正滿含興趣的審視著自己。若是知曉隔著如此之遠,還能聽到兩人的對話,想必道長與馬長老唯一的念頭,就是要來共同對付這個不起眼的灰衫弟子。
幾人繞潭而行,馬長老面帶笑容,隨真元子贊嘆不斷,也是隨之頷不止,只是半響不一言。當真元子目含深意,笑看過來時,他老沉吟片刻,說道:“道長,前面不遠處,便是龍群峰之一的霸下峰。由此處上峰后,自前鋒山步行,可游龍云霞奇觀。另,孟長老便居于此處。前去討杯水酒喝如何?”
真元子神采飛揚,呵呵笑道:“孟長老也是豪爽之人,馬長老所言,亦是貧道所愿!”
馬長老對遠處的林一擺手示意后,便與真元子師徒棄馬前行。
原來讓自己隨行,便是這么個意思。馬夫與隨從一肩挑了。
見幾人漸漸沒了蹤影,林一跳下馬,向遠處眺望。群峰遠近影綽,云霧繚繞,竟有樓臺云閣隱于其,給人高不可及的神秘之感。
林一暗忖,作為外門弟子,是別想一探其究竟了,而自己卻不能就此錯過,必須要有所探查,才能獲悉多有利的消息,也才能讓自己的大夏國之行,成為可能。否則,一個人困車馬大院里,被動消極的等待,會讓有可能的未來,變成一場飄渺與虛無。
待幾匹馬潭水邊飲了水,林一上馬,掉頭往回走去。他口打了個呼哨,幾匹馬乖乖跟后面。
林一暗自得意,呵呵一樂!這養馬也不錯,此處風景秀美,以后此處遛馬,倒也愜意。
回到車馬大院,尚未將馬牽進馬廄,胡萬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帶著笑臉說道:“我說林師弟,這些以后讓師兄做便是,來,讓我來,呵呵!”
林一自是知曉幾人院內。神識不離前后已漸漸成了一種習慣。而此胡萬與早晨的彼胡萬,簡直是判若兩人。他任對方搶過手里的韁繩,勤快的忙碌著。
“師弟回來了,嘿嘿,辛苦啊!”倫的腳有點瘸,身子隨腳步一晃一晃的。他臉上掛著無比親切的笑容,小眼睛星星亮。
沈丁跟后面,撓著腦袋,滿臉的不明白。剛才還要自己攙扶的倫,怎么就一遇見林一,即刻便能自己走路了呢?
“兩位師兄如此客氣,讓師弟情何以堪?”林一攤開手,拉長了腔調,似有萬般的無奈。
倫面色紅,忙搖手不停,滿臉的忸怩與不安。胡萬也跑了過來,神情透著尷尬,對林一拱手道:“都是我兄弟不對,這里與師弟陪不是了。”
林一見二人言語誠懇,不似作偽,收起笑臉,正色道:“此事就此揭過,小弟年小不懂事體,手下也失了輕重,還望二位師兄別擱心里才是。小弟賠禮了!”說完,他對二人深施一禮。
林一如此寬厚謙和,讓二人心下大安。
林一又接著說道:“小弟初來乍到的,什么都不懂,還望三位師兄多多指點。”
車馬院的四位師兄弟,這才算正式相見。沈丁對三人的對話有些糊涂,可眼前師兄弟的和睦,還是讓人心愉悅,他呵呵的自顧笑著。
胡萬與倫見林一果真既往不咎,且為人隨和,話語帶著真誠,不由得對這個來的師弟好感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