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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接到專欄伙伴來電的程諺對林凈露出歉疚的眼神，接起電話后，他來到客廳，和對方仔細校對今日的訪談內(nèi)容。

林凈聽了一陣后，發(fā)覺內(nèi)容全是不熟悉的領(lǐng)域，怎么也聽不進，自覺無趣，便躡手躡腳的溜回房里。

在臥室里，她以大字形仰躺在床上，什么事也做不上，專業(yè)用書被她丟于被單上頭，她讀不進上頭任何一個字，程諺像塊黏皮糖，緊巴著她不放。

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了數(shù)個小時，直至拿過手機，見著上頭的時間，她才想起暴雨并未停歇，程諺得留在這過夜。

林凈抱著一床乾凈的棉被走出，客廳的燈全滅，僅留了盞通往浴室的小燈，風(fēng)雨劇烈，聲音大得足以穿透磚瓦。

程諺雙手抱著胸，睡在沙發(fā)上頭。她小心翼翼攤開被子，替他蓋上。

準(zhǔn)備離開時，程諺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小聲的喚著她的名：「凈凈。」

林凈身子輕顫，回頭，見他雙眼依舊緊閉，沒有轉(zhuǎn)醒的跡象，暗自松了口氣。她抬起右手，想掙脫程諺的桎梏，奈何他抓得緊，她怎么也無法掰開他扣在上方的手指。

無奈之下，她只好在他身邊坐下。側(cè)過頭，看著他沉靜的睡顏，林凈驀然覺得有些鼻酸。那些對程諺的悸動只能在這種暗摸摸的時刻得以表現(xiàn)而出。

高三那年，她曾在晚讀時和程諺說過喜歡那齣老電影，不管是拍攝手法、演員表現(xiàn)，乃至戲劇張力，當(dāng)時的她如數(shù)家珍。

他依然記得。

林凈抬起空著的一手，為他撫平眉間的皺褶。許是動作驚擾了睡夢中的程諺，他嘴里囁嚅著：「別再離開……」

他說得并不大聲，甚至快被雨聲蓋過，但林凈卻聽得清晰。

他說，別再離開。

隔日一早，程諺是在刺眼的陽光下醒來，他抬手擋住面上的光，瞇著雙眼等待意識的回籠，許是近幾日過于勞累，這一覺他睡得格外沉。

桌面上放著仍冒著熱氣的早餐，下方壓了張紙條，留有林凈飄逸的字跡。

「早八有助教課，先走了。早飯記得吃。」他輕柔的將紙張上的摺痕撫平，彷彿是件易碎品般。

離開前，他先是替林凈整理家中衛(wèi)生，又出門至附近的超市替她買齊食材，將冰箱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后，他在備忘錄里打下食譜，傳送給林凈。

連著助教課，林凈收到訊息時正在法哲學(xué)專題的課堂，她從書下摸出手機，點開程諺的訊息。

過往的聊天記錄林凈早已刪除，最新一則是程諺現(xiàn)下所傳來的。

「我走了。冰箱里備好了食材，這是食譜，照著食譜不容易出錯。」

林凈輕笑出聲。她是個連煎蛋都得他手把手教的人，程諺顯然也沒能忘記這事，因此，他把每個步驟都寫得詳細。

「謝謝。」消息傳送后，她思索了會，又附上那么一句：「回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