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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曼娘的心里只有他,可若是將他與勇冠六軍的少年戰(zhàn)神放在一起呢?
他的手悄悄攥了起來,細細密密出了一手心汗。
曼娘應當是全場最驚愕的。
她第一次見牧傾酒時已經(jīng)是已婚少婦,當時看他就懷著看弟弟的心情。
先入為主將對方當作個比自己年幼的年輕后生,之后就再也難以有什么男女之思。
自然在兩人的交往中從未往男女情愛方面思忖。
誰知今兒忽然他如同地上冒出來一般,忽然當著自己的娘親、自己、自己的前夫、前婆母、臨安的百姓前頭說要提親。
這,這,這,這不是胡鬧么?
她慌亂得平路都差點摔倒,好容易走到牧傾酒跟前,扯他袖子一把,硬是將他扯進了八珍樓內,又不顧周圍人驚愕的目光將他扯到柜臺處。
而后才磕磕巴巴低聲道:“你可是魔怔了?”
牧傾酒卻只是微笑,他低聲道:“事出倉促,那廝當眾緊逼,我怕叫人誤會我的心意,只好先急著提親,是我唐突了你。”
說的是這個嗎?!
曼娘瞪了他一眼:“不是那個,你怎能拿婚姻大事當兒戲?!”
牧傾酒似做錯了事的少年人一般低下頭:“還未來得及問過你就貿然提親,我下午就遣了官媒。”
他又抬起頭,一臉的忐忑不安:“是我不好,我不該意氣行事,我來的路上本想著先來問過你,再去宮里求一道指婚圣旨,再遣了官媒風風光光的上門。”
他囁喏起來:“實在是,看見那廝站在你前頭我就氣血上涌,一時什么也顧不得了……”
他像個不安的孩子,忐忑等著曼娘的裁決。
曼娘背靠著柜臺的酒柜面向牧傾酒,背后紛紛雜亂的食客都被他的大麾擋在了后頭,圍出一圈小小天地。
她無端聞見他身上輕輕的青草香,仔細分辨才看見他大麾上頭帶了一小截桃樹枝條,想必是一路縱馬狂奔從樹下而過時從樹上帶下來的。
桃葉青青,斷掉的枝條端口散發(fā)出清幽凌冽的自然氣息。
牧傾酒也注意到曼娘的目光,他忙從自己肩頭手忙腳亂摘下那截枝條,語無倫次:“是我沒留意,我應當更衣了再過來。”
一向自信英挺的少年今兒忽如毛頭小子一般,左右都不安,曼娘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這一笑,牧傾酒越發(fā)忐忑。
短短一段時間他在心里后悔了一萬遍罵了自己一萬遍:為何這般唐突?!
上戰(zhàn)場時都從未有這般慌亂,相反在戰(zhàn)場時他以冷靜著稱,卻不知在今日犯了兵家大忌。
可很快他就平復了心情,轉而對曼娘道:“恒娘子勿要生氣,容我再問一遍:我心悅你已久,不知能否有幸入贅貴府?”
心悅我?
曼娘瞪大了眼睛。
良久她才問:“為何?”
問得沒頭沒腦,牧傾酒卻立刻了然,他慢條斯理道:“自然是因著恒娘子絕無僅有。”
這回答看似沒頭沒腦,卻是他真心所想。
這世間女子千千萬,有的嬌俏,有的溫柔,有的美艷,卻無人似曼娘一般,一路行來他看諸女皆如黑白,唯獨曼娘有色彩,有溫度。
“可我當你是弟弟……”
話還未說完,牧傾酒立即道:“恒娘子屬兔,我屬虎,還比恒娘子足足大一歲,卻不知恒娘子何出此言。”義正言辭。
說完還挺挺胸膛,示意自己不是毛頭小子。
曼娘支支吾吾還在想借口,就聽得牧傾酒道:“恒娘子與我相處并無齟齬,若是嫁給我我定然會將恒娘子視作瑰寶,如珠如寶待之。”
“可我,”曼娘心一橫,“可我心里待你絕無男女之意!”
牧傾酒卻毫無意外之色:“這世間情投意合再成婚的眷侶總是少數(shù),恒娘子若信我,我自然有耐心等恒娘子心里有我的那一天,何況——”
“何況,我來的路上聽幕僚匯報,說是游征那廝已經(jīng)遣了下屬往太子處,求太子將此事告知太后,存的是求太后指婚的意思。”
這也是為何他看見游征向前一步擋住曼娘后忽然沖動的緣故。
太后年紀大了心腸便變得慈悲,尋常深宮無聊,這些宮里女眷都喜歡女說書說才子佳人的故事。
被她老人家一聽“侯府世子失憶被商戶女搭就,兩人情投意合卻被門第之見和狠心繼母阻攔”的凄美話本子,只怕當場就能下懿旨“成全這對有情人”。
曼娘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出。
前世因著太后喜歡游征她還曾經(jīng)隨著太子妃進宮拜見過太后呢。
她熟悉太后秉性,太后心軟又疼愛太子,自然會下這懿旨。
電石火光之間,她忽然就有了決斷:
“還請王爺幫我在太后跟前解了這一圍。”
“至于,婚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