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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家酒樓做出來的鯉魚滋味不錯,店家也算是有傳承之人。”
果不其然什么都能找到由頭杠的夏書生嘆口氣:“可惜南渡許久,汴京城也日漸衰落下去,不復從前盛景。”
諸人一時都默默低頭不語,南渡之后,上到官家百官,下到黎民百姓,沉溺于江南的熏風里,誰還記得故國何處呢?
還是霍端友打破了沉默,舉起酒杯:“諸位莫要氣餒,今后我輩若有人能登上朝堂,自當記得今日之事,光復我大宋輝煌!”
一番話說得書生們又振作起來,紛紛舉杯立下誓言:“定當光復大宋輝煌!”
到底還年輕,各個熱血激昂,恨不得立時上朝堂為國為民嘔心瀝血,群情激憤,自然少不得要議論朝堂:
“如今能記得收復北地的也就是冠軍侯了!”雖然牧傾酒已經被封為端王,可有些百姓還是慣常稱呼他為冠軍侯,冠絕軍中之人。
“官家對他封侯封王,想必也應當是極想收復北地的吧……”
霍端友目光微微閃爍:“也不一定……許多事,唉!”
曼娘正巧端菜過去,聽見有人議論牧傾酒,忍不住聽了一耳朵。
聽到這里,她倒贊賞這書生還算聰明:百姓都當做皇帝什么都說了算,殊不知許多時候做皇帝的即使不任由下面人擺布也不得不考量多方勢力。
前世她雖然不懂朝堂,可為了輔佐好殷晗昱也學了不少朝堂之事,更有殷晗昱時不時提點,自然知道官家對北伐之事始終含含糊糊不做表態。
牧傾酒他此時也應當也很難。
許多主張北伐的勢力都聚在了他的麾下,許多主張不南渡大臣的政敵也聚在了麾下,可那些政敵的目的不是北伐,而是黨爭。
曼娘心里忽得有些擔憂這個人。
她吸了口氣,將心中紛紛雜亂的心思放下,而后端著點心進去,笑道:“人鏡芙蓉好嘍!”
書生們的注意力被打亂,紛紛看向這道糕點。
人鏡芙蓉是一道做成芙蓉花的糕點,如今才是三月,不是荷花盛開的季節,店家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做成了芙蓉花花瓣。
糯米紙薄厚的花瓣惟妙惟肖,花萼還有米黃色花蕊,旁邊還有綠色的荷葉。
看著似是真的,叫人不忍心下箸。
終于狠下心來夾起一塊,花瓣立即在嘴里融化,伴隨著的還有淡淡的荷花香氣,嘴巴里余甘未歇。
“風雅!風雅!”
書生們吃著芙蓉花,忍不住又做起詠荷的詩句,齊楚閣兒里熱熱鬧鬧,不再商議政論。
曼娘卻退到后面,悄悄吩咐石榴:“我做了一匣荊芥糖,你得空了去端王府送一趟,就說燒傷膏很好用,謝過王爺。”
荊芥糖本身可祛風去濕,想必牧傾酒在北疆待得時間久了,習慣不了江南梅雨季,正好去去濕。
石榴愣了一愣,半天才應了聲是。
書生們吃得歡暢,待到結賬時候,李山收了錢,卻讓他們在本冊頁上寫下名字:“我家的規矩:若是及第再來酒樓,返還所有銀錢。”
書生們自然不在乎這些銀子,可這本身是遭至風雅的事情,于是一個兩個笑嘻嘻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折桂宴”就此在臨安城的書生中慢慢流傳開來。
每道菜的寓意都非常好,而且這一桌酒席的價格也不貴,何況本身來能參加考試的人都家底殷實,是以許多人都來恒家酒樓用餐。
除此之外,參加科舉考試時販賣的食盒也大多是恒家酒樓的,畢竟將近萬人的書生,一個食盒15兩銀子,也賣了將近三千多兩銀子。
再加上酒樓里酒席的收入,這次的收入著實可觀,也引來了不少目光。
這么一來,原先那些看不起恒家酒樓的酒樓掌柜們,紛紛坐不住了,一個兩個的都開始議論起來:
“誰能想到恒家酒樓那么一點兒,卻能賺那么多銀子!”
也有人不屑一顧:“他們還不是膽大妄為,這樣萬一有學子吃壞了肚子,到時候被官府抓起來可不是什么小事兒!”
海棠在賬房里數著銀錢,高興得將曼娘請來核對。
石榴正好也會來了,見著曼娘就垂著頭:“大娘子,我將東西送過去,人家門房收了連個賞錢都沒有就讓我會來了。”
曼娘毫不意外:“別人到底是王府,每日里拜訪的人必然源源不斷,不記得我們倒也正常。”
她當時聽書生們一番對話心里忽得生了觸動想幫牧傾酒做些什么,可如今冷靜了想想,自己只是為著自己心安,別人接不接受卻已經不重要了。
是以她便笑道:“你若是想要賞錢,叫賬房支給你一筆便是。”
“大娘子!你明明知曉我說得不是這個!”石榴氣得頓腳。
正嬉鬧著,忽然聽得外頭李山慌慌張張闖進來:“大娘子,不好了!外頭浩浩蕩蕩一群人往我們酒樓來。”
曼娘忙起身走到外頭去。
卻見迎面而來打頭的那個人卻是積善坊食飯行的翁行老。
因著臨安城里的廚師行當并不是全無規矩,有一個正式的行會組織叫做食飯行,里頭的行老有官府授予的一定權利,可以管轄下屬坊內的酒樓老板。
恒家酒樓所在積善坊,正好歸翁行老管理,曼娘從前與這位老人家打過幾次,知道他是個熱心助人樂善好施的性子,因此心里毫不慌張,笑著行禮:“見過翁行老。”
翁行老一臉為難:“曼娘,我知道你是個不錯的小娘子,但是現在有人揭發你們恒家酒樓買賣餿食盒,我不能坐視不理。”
話音剛落,他身后的人陰陽怪氣:“怪不得可以賺這么多錢,原來你賺的都是黑心錢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