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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和無奈睨她一眼,“你掀翻醋壇子了。”
季清和問小林要了煙,走出大廳到廊上透氣吸煙,她因這大烏龍事件真是擾得心煩氣悶。
一煩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二悶白嘉樹吃醋歸吃醋,為什么連問都不問她,只會自顧自地生悶氣,不接電話不回短信。他以前都不會這樣。
站在窗臺前,季清和咬著煙,手在對話框里打打刪刪,半天沒醞釀好詞句。一只大手忽然橫上她的肩頭,徐瓊帶著笑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中,“怎么躲來這抽煙?”
季清和不著痕跡地往后退半步,與他隔出半步,頭也未抬,仍在打字,寫作文,嘴上只敷衍地嗯了聲,算是應了徐瓊的話。
季清和態度冷淡,徐瓊在旁無聲地觀察著,心中很想問她,是不是因為在外看見白嘉樹和文纖纖在一起心里難受才跑到來躲清閑。最終還是忍住了。
晚風徐徐而過,季清和半天都沒想好小作文的開頭。她第一次寫這東西,不太熟練。意亂之際,手在小包里四處探尋打火機,卻倒霉地半天沒找到,這才想起好像是落在車上。
倒霉。
她煩悶地蹙起眉,徐瓊修長的手握著打火機,很合時宜地伸來。摁下,啪地一聲,火星燃起成一簇小火焰,徐瓊用手擋風,火光令他掌心都染上溫度。
季清和默了幾秒,身軀略一向前傾,朝他靠近,將煙對準火焰。熾烈的黃色光舔上煙頭,燃起一縷煙,徐徐而升起。
季清和的齒間將煙蒂的爆珠咬響時,身后恰好傳來一聲耳熟的“清和姐”。季清和身型一愣,將視線往上抬,方才還在廳內的文纖纖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還有她身旁不可忽視的男人,白嘉樹。
不亮的光里,白嘉樹的表情晦暗不明,又好像是面無表情。沉默地,無言地靜靜凝著她。
季清和因意外,呆立在原地好幾秒才回神。火焰燒過頭,將紙煙前段半截都燙出黑色。
怎么每次抽煙都能被他抓到,這是什么魔咒。季清和心里想罵人,夾著煙的手想捻滅扔了,就近處又沒有垃圾桶。而且還被他抓見她和徐瓊在一起,還看見她找徐瓊借火……完蛋,這醋壇子的醋氣不知要到何時才能消掉了。
接二連三的一件件誤會,季清和真想在心里罵臟話。倒霉透頂了。
徐瓊將打火機收回口袋里,一派閑適地靠在窗邊。他上下打量了兩番來人,又看看季清和,半笑著,完全看戲姿態。
暗流涌動在這安靜的長廊間,但粗線條的文纖纖半分未察覺,還笑嘻嘻地向白嘉樹介紹季清和:“嘉樹哥,這是季清和,很有名很優秀的超模,你認識嗎?”
白嘉樹“嗯”了聲,淡淡地看著季清和。
場面默靜不過三秒,又聽見他似漫不經心地一提:“對了,忘記介紹,她是我前女友。”
第55章 后悔
大廳內觥籌交錯, 里邊宴會剛剛拉開帷幕,這邊的好戲也因白嘉樹的那句話正式推進高/chao。
文纖纖臉上原本明艷的笑容此刻已僵硬在嘴邊, 整個人像是被釘子從腳底釘住,眼神里面寫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她的目光在白嘉樹與季清和之間逡巡,自言自語的聲調都已經變得訥訥地:“所以,所以清和姐,就是那個曾經和嘉樹哥戀愛五年的前女友……清和姐是‘純元皇后’。”
徐瓊臉上看戲的笑容在聽完文纖纖的陳述后,也僵硬在臉上。
五年的戀愛?徐瓊頓住。這怎么和他知道的不一樣?一直以為自己勝白嘉樹一籌的就是出場順序,但這會兒白嘉樹竟忽地一下到了自己前面, 與季清和有了一段長達五年的戀愛。徐瓊最后一點對于自己和季清和感情的底氣,被文纖纖的話徹底摧毀掉。
之前童旭在一場活動里與他說的話, 這刻迅速地映現在徐瓊的心里——
“講真的,你這個角度看去還挺像白總。”
當時他很不屑地和童旭說,我像白嘉樹?按照出場順序怎么該也是白嘉樹像他徐瓊。
但現在出場順序已變, 原本以為的先手位竟被后移。那這是什么意思?季清和是純元皇后,那他徐瓊是誰呢?
氣氛再次陷入可怕的沉默里,像一根緊繃的弦,只待發作。
始作俑者白嘉樹卻一派自如, 他仍看著季清和,好像在等她的反應。季清和卻去看文纖纖。女孩兒的眼神已全然失焦,最后,文纖纖失魂落魄地抬眼, 久久地望了望季清和, 她想到很久以前,季清和曾在《重逢》的電影拍攝里和自己說,“你比我要幸運”。
當時她不懂季清和為何要自己突然加這句臺詞,這時依然不懂她這話里的意思。
她如果真比她幸運的話, 為什么白嘉樹這刻看著的人是她季清和,而不是她文纖纖?
她幻想過無數次那個令白嘉樹念念不忘的前女友的鼻子眼睛嘴,卻從未想過這個人就是在自己身邊。她曾經那么崇拜季清和,那么羨慕她,這會兒知道她與白嘉樹的往事了,那些崇拜和羨慕一起變成一條河,提醒著自己,你永遠也追不上岸對面的季清和。
文纖纖怪誰,誰也不能怪,只能怪自己蠢。
她收回眼,帶著混沌的心,腳步凌亂地離開了。
文纖纖剛離開,徐瓊又出聲。他抬眼問季清和:“所以我是誰?”
徐瓊抬手指著面前的白嘉樹,“他是五年的前男友,我是誰?”
看著徐瓊筆直橫向自己的食指,白嘉樹眉一挑,并沒有不悅,倒對徐瓊接下來的話挺好奇。因為徐瓊剛才的臺詞對于他來說著實有點過分的耳熟,尤其是這隱隱要發生的劇情,更熟。
白嘉樹雙手環抱在前胸,身子半倚著白墻,是比剛才徐瓊看戲的姿態還要更悠然閑適。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完全是因為我有幾分像你這位談過五年的前男友?”徐瓊將心中的推測,已認定的事實全部一股腦說出口。說完,自己又笑了:“難怪,難怪你不在乎蔣一,不在乎我所有的所作所為。原來你并不是看起來不愛我,你是從沒有愛過我。”
這刻徐瓊才明白,以前季清和令他心中生疑的舉動行為原來都是有跡可循的,而這蹤跡竟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放在眼里過的白嘉樹。
從頭到尾,他與季清和的感情里是有著另一個人的存在。更可笑的是,他之前竟還一直堅信著白嘉樹是他的替代品,這會兒真相大白,之前他有多自信,現在就有多失望與難堪。
白眼狼。
自己這一年多的感情全部是喂了白眼狼。
尤其還是一個心心念念別人的白眼狼,這種屬性更令人可恨,是深刻的背叛。
廊上亮著一盞微弱的光,徐瓊的雙眼因為盛怒與極復雜的情緒,此刻已經是通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