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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阿姨?”
她點頭。
他的目光盯住她右側(cè)半邊臉頰,問她:“她打你了?”
“嗯。”
季清和撩起垂落在鬢邊的發(fā),側(cè)身去看鏡子,粉白的臉頰仍然紅腫著,那一掌季姝可能是抱著讓她死的心態(tài)朝她扇來的。
雖然一直知道季清和與季殊關(guān)系不好,但他仍驚訝于母女兩人之間竟然又惡劣到大打出手的境地。明明上幾次見到她們,似乎還好。
“發(fā)生了什么?”
“程臨。”她說:“上禮拜來找過我,祝我工作室開業(yè)大吉,也告訴了我他將不久于人世的消息。”
白嘉樹一怔。
“他離開前,送了我一束花,上面用一張卡紙寫著贈語還有他的名字。今天,被她看見了。”
后面的故事不用再說,慘烈的結(jié)局已站在他面前。
“我去給你拿藥。”
治療巴掌印需要什么藥,他不知道。總之她臉上的紅印看得他心中煩躁,一定要翻出良藥迅速蓋上治愈。
他轉(zhuǎn)身要走,卻被她伸手握住手腕。
“不用。”
白嘉樹轉(zhuǎn)過頭看她。
“小白。”
他頓了頓。
“嗯。”
“我想睡一覺。”
今天很疲倦,再加上淚水苦干的累,和長征般地遠行,她的精力早就耗干了,現(xiàn)在只剩一絲魂頂著軀體。
白嘉樹帶她上樓,走進自己的臥室。
昨日陪伴自己入眠的深灰薄被現(xiàn)在安穩(wěn)氳貼該在她的身上,白嘉樹再次別開眼,彎腰伸手替她關(guān)去床頭的亮燈。
此刻情景著實荒唐,前女友穿著自己的睡衣躺在自己的床上。
可事出有因,他是做好人好事,是雷鋒后人,不是其他。
窗簾遮光極佳,床頭燈關(guān)后,房間內(nèi)又陷入摸不透的黑暗之中。她的臉也融入在這暗色里,他看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她平順的呼吸聲。
她已睡著,看來是累極了。白嘉樹放輕腳步,動作輕聲地出去,合上房門的一剎,鎖輕落合上的聲音,令他的眼神一頓。
目光垂落在握著門把的手上。
至于這樣小心翼翼嗎?
算了,她在困難時期。
他今日暫且放下恩怨情仇。
轉(zhuǎn)身時,白嘉樹的腦中閃過剛才在街上看見她的情景——
滂沱的暴雨里,女人蹣跚地往前走,渾身濕漉也不見撐一把傘。估計是瘋了,他聽見身側(cè)的秘書這樣說。
他點點頭,認可陳佳的話。
在第二眼時,白嘉樹開始察覺出不對勁。他問陳佳:“她是不是季清和?”
陳佳轉(zhuǎn)過臉,臉上的驚訝寫成一句話:白總,我看你也瘋了。
那樣狼狽的人怎么可能是季清和。
你討厭季清和,拉踩她也不能這么拉吧!有點不講武德了,白總。
白嘉樹懶得與他廢話,奪過陳佳手中的傘,快步走到女人的身后。
黑傘往前一傾,為她擋住侵襲的風雨,卻砸濕他半邊肩臂。她緩慢地抬頭,他終于從凌亂的發(fā)里,看清季清和的臉。
驚訝寫在他的臉上,也摻在他說出的每一個音節(jié)里。
“季清和?”
仍不敢置信。
明明她是最愛精致,連發(fā)根都不允許出錯的人,竟放任自己這樣行走在別人的視線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卻什么話都不說,只用一雙眼,長長地久久地望著他。
像第一次重逢。
那時她與他之間隔著層層人海,眼神越過他們,在空中銜接。那時情景復(fù)雜,關(guān)系復(fù)雜,往事復(fù)雜。長長久久地凝視過后,她先抽回視線,側(cè)身與身邊的人交談。
他也逼迫著自己,壓下萬千思緒,收回眼,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