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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老子買的!”
“放屁!你買的你早就吃完了!”
“東西全放在你包里,誰知道你偷沒偷吃?!”
……
林初戈想,還真是小學生春游。她俯身拾起掉落在地的方便面遞給莫行堯,扭頭看向窗外,隱隱約約望見旅社的流線型建筑。莫行堯心領神會,神色淡淡地側身將手上的東西還給后座高中生模樣的男孩。
男生之一長得虎頭虎腦,寬臉闊腮小眼睛,氣質絲毫不頹廢卻留著藝術家一樣的長發,長長的劉海遮住了額頭和眉毛,接方便面時瞥了一眼莫行堯手腕間的表,琺瑯表盤邊緣用鏨刀雕出金絲紋路,似一條金龍盤踞在外框。男孩忘了爭吵的那一茬,湊在同伴耳邊嘀咕了一句。
他同伴小聲道:“應該是精仿表吧,不然買得起這么貴的表為什么會坐大巴……”
莫行堯聽見他們這般議論自己也沒生氣,往林初戈身旁挪了挪,悄然問:“我高中時也像他們一樣……”停了一停,“單純?”
林初戈立即反駁:“那我怎么會喜歡上你。”
他眉毛一挑,低低地笑道:“我也喜歡‘上’你。”
仿佛被滾熱的氣流灼傷了似的,臉頰火辣辣的,她別過頭罵道:“不要臉,你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
與方才說著孟浪言語的女人判若兩人,莫行堯暗暗地在心里感慨,翻臉如翻書。
抵達目的地,兩人在景區附近的酒店開了一間房,把行李箱放進房間后,一齊下樓去海邊。
時值初夏,正是一天之中日光最毒熱的時候,走了一會,林初戈被日頭刺得瞇起眼,眼前白花花一片,心里打起退堂鼓,她是來享受的不是來受罪的。
她剛要對莫行堯說回酒店,卻聽右前方的汽艇上有個男生扯著公鴨嗓朝這邊喊:“美女,一起玩汽艇吧——”
迎著太陽看不大清說話之人的長相,林初戈只當是大膽又無聊的年輕男生,沒有理會。莫行堯卻記得這道聲音的主人就是大巴上坐在他們后座的那個長發男生,心里陡然升上一絲不悅。
他微抿了一下唇,偏過頭端詳身旁的女人,他的妻子。素凈的臉白中透著淡粉,一襲白裙,綿柔的面料薄且透,如籠霧罩云,修身的設計托出起伏誘人的曲線,仿佛嵌在這秀麗山水畫中,自成美景。
他莫名地更惱火,自己的妻子漂亮如斯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面上有光的事,然而他有一種自己的人被豺狼虎豹時刻覬覦著偷窺著的氣憤。
林初戈絲毫沒有發覺他的情緒變化,對他說:“我們先回酒店吧,等太陽小點再出來。”
莫行堯靜默地點頭,扣住她手掌往酒店走。
酒店正對著碧藍的大海,雙人套房窗明幾凈,從窗口望出去,卷著白色泡沫的浪花有一下沒一下拍打著金棕色的沙灘,游人如蟻,紅日炎炎地掛在海一樣藍的天空中,吹進來的海風帶著些微的腥氣。
下午坐車時后背出了一些汗,林初戈回到房間從行李箱里拿出換洗的衣服,斜眼瞟向莫行堯,一身黑衣的男人擰著眉端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置著一臺黑色筆記本,絲質襯衫袖口的扣子解開,露出凸起的腕骨,背著光一片陰影掃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微陷的眼窩,令他側臉的線條越發立體。
她后知后覺他心情不佳,忍下調戲的俏皮話,抱著內衣外衣站在房間中央自我反省了一番,自己似乎沒有觸他逆鱗。
他突然扭頭向她一瞥,見她傻愣愣地望著自己,心情不由好上一分,莞爾道:“在想什么?”
林初戈邊晃腦袋邊回他一笑,拿著衣服去浴室。待她洗完澡,莫行堯合上筆記本隨手捏著幾件干凈的衣服進了浴室。
晚霞似火,天邊的殘云泛著一圈黑邊,仿佛燒著了一般,天色漸漸暗淡起來。林初戈無所事事,躺在沙發上一面剝著在樓下水果店買的葡萄,一面看電視。
過了一會,莫行堯從浴室走出來,林初戈聽見腳步聲只快速地溜他一眼,便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上軀體笨重搖擺著臀部的大白熊。
莫行堯瞧了瞧那頭一臉蠢相的白熊,悶聲問:“你喜歡熊?”
林初戈懶懶地橫臥于沙發,黑色長裙的領口滑到腋下,瑩潤的削肩裸-露在燥熱的空氣中,兩種顏色掩映對照,黑的愈黑,白的愈白。
她狡黠地眨眨眼,烏亮轉動的眼中盡是水光,嘻嘻笑著說:“喜歡——因為像你。”
屏幕中的熊適時掉過身來,黑豆似的眼一瞬不瞬注視著鏡頭,呆模呆樣。
莫行堯一瞥就掉轉目光望向林初戈,質疑道:“像我?”
林初戈笑不可仰,一顆剝了皮的飽滿的葡萄只咬了一口,冷不丁被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掐破,汁水霎時淋漓四濺,似白色畫布上綻放了幾朵紫丁香,紫紅液體從尖細的下頜迤邐至皎白的頸項,留下一道細細淡淡的紫痕。
“坐沒坐相。”莫行堯走過去從行李箱里拿出一條干凈毛巾,控制著力度慢慢擦拭她脖子上的葡萄汁。
林初戈垂眼看他,白色襯衫沒有扣上一粒扣子,穿深黑西褲,半蹲在她面前,貼身的布料勾畫出緊繃的肌肉,精實分明的腹肌沁著零星的水珠,皮帶扣閃著金屬制品的銀光,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鋒芒不斂,處處透著卓然的風姿。
莫行堯把毛巾往桌上一丟,在沙發另一頭僅存的空間坐下,打開筆記本正要繼續工作時,一只瘦伶伶似無骨的腿蹺上他的膝蓋。
女人眉梢眼角釀著道不明的風情韻致,薄薄的粉唇開合不迭,聲線清越宛若泉水激石:“六寸長篙撐,桃花潭將露……霪雨灑春耕,行入潭深處……”
她念一句,身體便向他移動一點,直至近在咫尺,直至坐到他腿上,蔦蘿一般的手臂攀著他肩膀,蕩秋千似的止不住晃悠著白細的小腿。
啪地一聲關上筆記本,莫行堯眼睛透亮似一團黑火,輕巧地握住她的右腳踝,手臂順著柔滑的長腿游弋到裙底。
天色逐漸暗下,星星一閃一閃像困倦的人的眼睛,一*海浪拍擊著巖石,一聲緊似一聲,白色泡沫黏附在巖壁,久久不消散。
☆、第50章 與子偕臧(4)
晚上兩人去海邊散步,涼風拂面,挾著大海特有的潮濕感,宛若一只巨型犬粗重的鼻息。林初戈心里一動,把腳探進寒浸浸的海水里,頓時打了個哆嗦。
莫行堯低聲說了句胡鬧,將她帶進懷中,仿佛他的臂彎是世上最堅固的堡壘,能為她遮風擋雨抗暑抵寒叫她安全無憂地生活。
月色清寒,他們并肩走著,游客三三兩兩地經過,不遠處有一群年輕學生一邊嬉笑打鬧一邊不忘烤肉,香辣的氣味陣陣隨風吹來。
他們中午草草吃了一頓,下午又鬧騰了一番,粒米未進,莫行堯問:“餓不餓?”
林初戈點了點頭,說:“有點餓。”
他神態自若地牽起她的手就近進了一家飯店,店不大,開在海邊又是初夏的季節自然主打海鮮,他們卻不應景地點了幾道家常小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