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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行堯笑得極其溫柔:“江引喜歡聽。”
那抹笑弧分外不順眼,她忍不住腹誹,有必要笑得像朵花嗎,誰不知道你跟陸江引是好兄弟。
“莫總想讓我送您回家,還是送您去陸老板的俱樂部?”林初戈繃著臉,語氣平平。
他面不改色地說:“公寓鑰匙落在公司了,林總監(jiān)收留我一晚吧。”
信號燈一跳,為她眼底抹上一撇猩紅,惑人而猙獰。
她邊減慢車速,邊說:“我公寓太小,沒有多余的房間,不如讓陸老板收留莫總。”
莫行堯說:“我以前也收留過你。”
林初戈有些暴躁,握緊方向盤的手指關(guān)節(jié)隱隱泛白:“我送你去附近的酒店。”
“你信不過我?”他揚揚唇,似笑非笑,“那我睡沙發(fā)。”
這陣勢是打定主意要在她家過夜么,她恨恨剜他一眼:“我家里沒有男人的衣服,你能忍受洗完澡卻不換衣服?”
莫行堯閑閑道:“現(xiàn)在去買。”
眼前倏地閃過宋姨悲戚的容顏,她不由得鎮(zhèn)定起來,冷峭地問道:“莫總憑什么認為我會聽從你的指示?”
他不答,手指在膝蓋上極輕地打著拍子,窗外路人三三兩兩經(jīng)過,紅燈轉(zhuǎn)為綠燈,汽車又開始前進。
安靜良久,久到她以為他放棄了,忽聽他說:“憑你愛我。”
他底氣不足,翕唇動作微不可察,聲音極輕,幾乎被歌聲掩蓋。
“你……”林初戈停頓數(shù)秒,也不否認,坦然道,“是,我愛你,只是愛而已。”
她的愛不像旁人的那般偉大,他別指望她會因愛而退讓,自備公寓當他的療養(yǎng)房,他想來便來,想走就走,嫌生活平淡沒刺激時就去喝花酒,寂寞勞累要人安慰時便供他駐留。
他休想。她的愛情就應(yīng)當如最醇最烈的酒,遇火即燃,不能摻雜一丁點水分和雜質(zhì)。
他輕笑出聲,難掩高興:“愛就足夠。”
她將他的笑聲理解為得意,她對他念念不忘余情未了,無形中長了他的威風。
林初戈冷笑道:“我不是宋姨。”
莫行堯滿不在意地抬抬眉:“我也不是章總。”
她半信半疑地瞥他一眼,調(diào)轉(zhuǎn)視線集中精神開車。
心緒難以遏制地飄忽不定,她母親一生咒罵著男人,卻到死都離不開男人。人生中父親雖缺席,但她自認足夠了解雄性生物,形形色-色的男人都見識過,無一人逃得脫醇酒美人的陷阱。她吃過“窮”的苦頭,并非從未動搖過。
可她害怕,害怕為了金錢而喪失尊嚴,喪失生存的本領(lǐng)。年輕時無限風光,色衰時淪為廉價的貨腰娘,張嘴污言穢語,一件小事不遂意就在地上打滾撒潑,頭發(fā)衣服滿是泥土,骯臟又滑稽。她不愿變成這樣的女人。
她的睫毛烏黑濃密,不住地顫動,莫行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累了?”
“沒有。”
汽車筆直地駛向購物中心,抵達目的地,兩人一起下車,雨后的城陰涼森冷,間或吹來一陣大風,掀起行人衣裙。
“有點冷。”他說著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干燥溫暖,她近乎貪婪地汲取著他掌心的熱度。視野前方有一對身著校服的年輕情侶,同他們一樣,十指相扣。
女生背著過時褪色的書包,腳上的帆布鞋白里泛黃,男生雖也穿校服,腕間的手表與腳上的運動鞋卻明明白白彰顯著家境的優(yōu)越。
她恍惚看到了十年前的她和他。
十年過去,她不再寒酸,他卻依舊闊綽,買下不少衣服,貼身衣物、休閑服、西裝、領(lǐng)帶再到皮鞋,種類齊全,像是打算在她家長期住下。
回程的路上換他開車,若是在往日的這個點,她早就睡下,此時不免有些疲倦,闔著眼靠著椅背打盹。
將睡未睡時到了家,莫行堯一手提著紙袋,一手扣住她的手掌,輕車熟路地上樓。
林初戈掏出鑰匙打開家門,徑直將他領(lǐng)到臥室,指了指裝得滿滿的衣柜,說:“你應(yīng)該再買個衣柜。”
未等他回答,她隨手抓起一件睡衣疾步奔進浴室。
蜜色的燈光當頭照射,林初戈睖睜地立在盥洗臺前,寬大的玻璃鏡中呈現(xiàn)出一張紅得滴血的臉龐。
她垂下眼睫,心神不寧地脫衣,余光飛過沐浴露的藍色瓶身,她面上的熱度更甚,臉頰熱得發(fā)痛。更親密的事他們都做過,但一想到他待會也要用,沐浴液被浴球打出無數(shù)泡沫布滿他全身……
真下流,她在心里唾罵自己,摸了摸滾燙的耳垂,反手將水溫調(diào)至最低,迅速地沖了個涼水澡。
從浴室走出來,林初戈瞥見坐在沙發(fā)上的男人,低垂著頭咕噥了一句“你洗吧”,急急忙忙穿過客廳,打開臥室的門。
他們曾在一張床上“躺”過很多次,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下在害羞什么,歲數(shù)越大,臉皮反而越薄。
嘩啦嘩啦的水流聲鉆入耳中,她在雙人床上蜷縮著身體,心道,公寓的隔音效果居然這么差。又突然覺得自己很不自然,她挺直脊梁伸直雙腿,拿起床頭柜上的財經(jīng)雜志有模有樣地看起來。
咔嚓一聲,臥室的門開了,莫行堯偏著頭踱進來,右手拿著一條白色毛巾擦拭頭發(fā),眼梢泄出一線目光將室內(nèi)掃了一圏,掠過衣柜、梳妝臺、圓椅、白色床單,然后對上她的眼。
他裸著上半身,大方地展現(xiàn)挺拔有型的身軀,肩膀厚實寬闊,胸膛結(jié)實勻稱,腰身窄瘦,腹肌分明,兩道人魚線淡似鉛筆畫——下身卻穿了一條黑色休閑褲,裹住無限旖旎風光。
自他進來,林初戈的眼珠子就定在他身上,暗自感嘆他狡猾無雙。
她不吝惜夸獎:“身材很好。”
眼睛肆無忌憚地繞她胸脯一轉(zhuǎn),他笑笑:“你倒是沒什么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