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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爹這人脾氣倔,雖然被撤了村長的職務,也很傲氣,第一次求人,臉上都帶著討好之色。
秋玉給他上了個小炕桌,去小后廚抓了兩把帶殼的花生,這些在鐵鍋炒過,里頭是熟的,是冬季里蠻不錯的小零嘴。
秋玉放下東西就要走,卻被徐老爹叫住道:秋玉也不是外人,你也留下來聽一聽吧。
秋玉有些驚訝。知道他找賀子豐有事兒,他想要避嫌呢。
賀子豐心里大概知道是什么了。道:說吧。
徐老爹雖然是有事相求,但很多事兒沒辦法開口就說。只好先簡單說一句,來點過度。道:以前的事兒是我有眼無珠,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我先給你賠個不是。
賀子豐道:言重了。
徐老爹道:怪之怪我沒有認清楚人。把萬海當個人,現在想想他就是個畜生,別的不說,當年他誤殺了人,從那時候就能看出他性子不好。在外頭過有錢人的生活,這些窮親戚一概不認了。當初怎么眼瞎把他當好人呢,實在想不透徹。
當初萬海在村里還算知書達理,兩個孩子都送出去念書了,幫著賀家打理醬坊的生意。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
再看看賀子豐,當初處處不如萬海,自從分家像是換了一個人似得。
身子挺拔,為人正派,要不是徐立一說,徐老爹都不知道,賀子豐是副捕頭了。
這要是說出去,是整個小村子都為之震動的消息,他居然神么都沒說。光是這一份低調,就比萬海強太多了。
秋玉看了一眼徐老爹,他是萬海的丈人,如今公然說萬海的壞話,怎么都透著一股不尋常。
徐老爹既來了,就沒打算給萬海留面子,繼續道:我家徐立,多好的哥兒,進門就給他生了三個兒子。當初萬海出事兒,我兒整日為他奔走。如今大概是他覺得尊重了,我兒配不上他了,竟動手打人。說起這個事兒氣的壓根癢癢,恨不得狠狠收拾一番。
秋玉聽到這話,頓時眉頭擰了起來:萬海打人?
連賀子豐聽到,臉上都閃著幾分不喜,萬海也不算個男人。怎么能把拳頭揮向自家媳婦。
徐老爹道:可憐徐立從小到大都沒人受過打,昨兒走著從縣里回來的。臉上還帶著傷。那畜生不光是打徐立,連自己親身兒子也不放過。小三,才三歲,打的耳朵都出血了。虎毒不食子啊,說他是畜生都委屈了畜生。
說完,徐老爹心一橫,竟從小炕上起身,要給賀子豐跪下。卻被賀子豐眼疾手快給拉住。
賀子豐道:有話就說,不必這樣。
徐老爹被拉的死死的,根本跪不下去。只好說明來意:我想讓你想想辦法,能不能讓倆人和離。
話音一落,秋玉都倒吸了一股冷氣。
賀子豐道:這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徐立的意思?
徐老爹道:是徐立的意思。隨后嘆了一口氣,看那模樣像一下子老了十歲。道:我兒子不會無緣無故的提出這種說法的,也是逼不得已。
賀子豐道:若萬海肯的話,寫一封放妻書,縣里的事情我可以幫忙處理。
徐老爹道:萬海那畜生不肯,還求你幫忙想想辦法。
賀子豐在旁道:要是他不肯這事兒就難辦了。清官難斷家務事,此事還是要徐立跟萬海說清楚才好。賀子豐跟萬海關系本來就很差,這事兒不好弄啊。
就在這個時候,徐立聽他娘說,他爹來這邊了,也過來了。他們都擠在小屋里。雖然隔了一天他臉上青色的印子淡了不少 ,但也能看出他遭遇了什么。
徐立道:只要你能幫我,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本來他是想跟萬海好好過的。可是他再三的被打,徐立也知道他們這樣的身份在龔家的日子艱難,但是三歲的孩子懂什么,被他打的耳朵流血,叫了大夫去看,大夫說孩子一側耳朵有可能這輩子都聽不見了。
徐立一下子就崩潰了,再好的日子他也不想過,就想帶著兒子平平安安的過下去。
萬海把兒子打聾這事兒跟他爹都沒說,如今卻當著賀子豐的面說了,讓賀子豐知道他們不是小夫妻打架,他是真的寒了心。
徐老爹怒道:他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下這么狠的手,黑了心的孽種。氣的肺都要炸了。
賀子豐跟秋玉也都是當爹的。一聽萬海竟對孩子下這么狠的手,也有些看不慣。
可是徐立把這事兒想簡單了,萬海沒入龔家,想要合力只要他肯放手,徐立就能得到自由,但以龔家對萬海的態度,是萬不可能花錢再給他娶一房的。他放了徐立,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
跟徐立分開明顯對萬海沒有利,他絕不可能放手的。另外徐立的三個孩子已經入了龔家,想從龔家要人,這根本不可能。他能囫圇個出來都算不錯的了。
賀子豐簡單的分析了一遍。
徐立跟徐老爹都有些絕望。
萬海此刻坐著馬車回到了村里,敲開了賀家的大門,開門的是賀凡,看見大哥回來先是意外,有幾分驚喜。今兒賀東來去外頭吃酒,家里就他們夫婦和三哥兩口子,再就是娘親小萬氏。
連忙去通知幾人。
小萬氏雖然被萬海傷過了心,但到底是寵愛了多年的大兒子,一聽他來了,心里也有幾分高興。
萬海手上提了一些酒水和煙絲,點心放在了屋里。隨后對賀凡道:老四你先出去,我跟娘說幾句話。
賀凡看了大哥一眼,只覺萬海的臉色十分難看。見他都那么說了虛掩上了門,走出了幾步,又貓腰偷偷回來偷聽。
隨后就聽到萬海跟小萬氏說了一句:徐立想要跟我和離。
小萬氏聽到他說的話嚇了一跳:好日子燒的?怎么鬧這一出。
萬海還沒有說話,小萬氏就道:必定是他爹說了什么,你那個丈人啊,現在都不是村長了,還拿著架子呢!上次去你那之后,回來到處說。徐立必定是為他爹出頭呢。你也別太慣著他,不能讓一個哥兒騎到你頭上來。
萬海含糊不清道:這事兒是怨我,跟他沒什么關系。
小萬氏最是護短,一聽他這么講,越發的不喜徐立了:都這個時候你還向著他!
萬海最近愛喝酒,頭總是會疼,平日還好,聽他娘叨叨就很難受。有幾分不耐煩道:娘,我去接人了。
小萬氏道:用不用娘陪你一塊去?
萬海想了想道:要是您不忙的話,陪我去一趟吧。
小萬氏一看見萬海眼里有些憔悴,就忍不住心疼:徐立都老大不小了,人咋還這么不懂事兒呢,大雪天往外頭跑。
萬海沒說話,臉上都是木然。
小萬氏跟他一塊出了門,剛走進院子。就看見賀凡在那里。賀凡道:娘,你們去哪兒,帶上我吧。他在門縫那邊聽到了是大嫂的事兒,他覺得徐立比大哥靠譜,他娘一向是偏心沒原則。怕再鬧出什么事兒來,他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