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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真?瞧我都糊涂了,長生有如今的修為,可不就是證據么?”柳芙蓉自問自答,歡喜的滿屋子亂轉,“金丹期,金丹期。我就知道長憂師兄有那么出眾的陣法天賦,人又那么溫柔,天道豈會瞎了雙眼,讓長憂師兄一輩子就困在該死的練氣期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莫長生嘴角一抽,差點忘了這個柳芙蓉異常的崇拜他的兄長的事情了。從原先莫長憂還是小小爐鼎時,到現下莫長憂終于進階到金丹期,柳芙蓉從未掩飾過她對莫長憂的崇拜……和好感。而莫長生也是方才才聽出來后者。
莫長憂或許也知道這件事,但是他很顯然沒法子將這件事挑明。原先是因著身份之故,后來么,莫長憂大概看出來柳芙蓉雖然對他有非同尋常的好感,但柳芙蓉自己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莫長憂便更不能挑明此事了。
莫長生從男女之間開放很多的異世而來,自然明白如果這件事始終不挑明,以柳芙蓉將修煉放在首要位置的性子,或許時間久了,就慢慢淡忘了這種好感和傾慕,就算將來想起來,反應過來,大約也沒有說出這件事的欲望了;而若是此刻挑明這件事,讓柳芙蓉反應過來自己對莫長憂的感情其實不是簡單的師兄妹之情,那,就麻煩多了。
并非柳芙蓉不好,亦非莫長憂不喜女子,而僅僅是因為,柳芙蓉是千幻道君的弟子和血親后代。
僅僅這么一點,就足夠莫長憂完全不可能接受柳芙蓉了。
當然,柳芙蓉這個身為千幻道君弟子的尚且不可能,那個身為千幻道君兒子的人……莫長生心中冷哼一聲,目光微冷。
“對了,既然長憂師兄已經進階金丹期了,那他怎么沒和長生一起回來?”柳芙蓉擔心的道,“還是長憂師兄根基不穩……”莫長憂道基受損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因為道基受損而導致境界不穩,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莫長生回過神來,這才沖柳芙蓉笑道:“無妨。兄長他的確是根基不穩,所以才……留在那里了?!?
“留在,那里?”柳芙蓉吃驚的道,“你是說……那里?”龍門鏡?
莫長生頷首:“正是如此。柳師姐放心,十年后,我會親自去接兄長。只是這個消息,卻要請柳師姐幫忙告訴兄長的師尊,長生暫且還不想去逍遙宗。”
然后莫長生拿出兩個儲物袋道:“白色的儲物袋是兄長和我為柳師姐準備的,還望柳師姐早日尋到結丹機緣,早日結丹。至于紅色儲物袋,還望柳師姐幫忙轉送給紫煙道君。儲物袋里,有兄長的親筆信,已將此事來龍去脈說了清楚?!?
柳芙蓉下意識的拿過那只白色的儲物袋,喃喃道:“長憂師兄向來細心,我從未說過自己喜歡白色,可他卻知道。”她將神識抬入儲物袋中,隨即神色大變,“這、這里面的東西……”
上品洗髓丹、結金丹、陰陽丹、易容丹等諸多稀有丹藥,還有數十甕靈酒靈蜜,些許罕見靈草……這樣多珍貴的東西,讓柳芙蓉實實在在的嚇了一跳。
“長憂師兄他……”
莫長生沒等柳芙蓉將感激的話說完,就道:“這些丹藥都是我煉制的?!彼粗饺厥麉s又恍然大悟的神色,又道,“這些丹藥是長生感念柳師姐對長生和兄長的照顧,還請柳師姐莫要推辭。至于那些靈蜜靈酒,大多是兄長親手釀制。兄長曾說,柳師姐是他在逍遙宗唯一的朋友,他幫不了柳師姐太多,只能釀些靈酒靈蜜,感謝柳師姐愿意做他的朋友。”
柳芙蓉懊惱的拍了拍額頭,有些不明白方才自己想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本來么,長憂師兄會給她這么多東西,就是把她當成朋友和師妹,她怎么能想入非非的誤會長憂師兄呢?
“既是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柳芙蓉笑嘻嘻的將白色的儲物袋收入懷中,紅色的那一只,柳芙蓉有些不敢碰——試想,她這個朋友能拿到的東西已經那么珍稀了,那長憂師兄孝敬紫煙道君的東西,可不是會更珍?。克裟昧?,當真能完整無損的送回逍遙宗么?
莫長生看出柳芙蓉的擔心,立刻道:“只要柳師姐一路愧疚地趕回宗門,然后回到宗門就直奔紫煙峰‘請罪’,想來紫煙道君,定然不會怪罪柳師姐‘看護不力’的罪名?!碑吘?,當初莫長憂離開宗門時,就是以柳芙蓉會照顧他為借口,才得以脫身的?!翱醋o不力”的罪名,倒也說得過去。
成了,理由、借口和酬勞都給她找好了,柳芙蓉對于拿莫長憂的東西沒什么好推脫的,可是一想到那些丹藥都是出自莫長生之手……柳芙蓉自認拿人的手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那你之后,要去哪?”柳芙蓉隨口一問。
莫長生收了面上淺淺的笑容,道:“自然是先去西漠之地找十三郎?!?
柳芙蓉這才想起來裴十三一事,她遲疑片刻,才道:“我聽說,十三郎前腳被流放西漠,元白真人在見過掌門,跪過宗門大殿之后,后腳亦跟了過去,似是要給十三郎一個教訓。”
莫長生面色一變:“元白何時去的?”
柳芙蓉想了想,道:“前日到了這里的駐地,停留了半日,就立刻走了。長生你……”
莫長生起身便道:“我還有事,柳師姐,再會!”
莫長生轉身便走,待柳芙蓉想要叫住他時,人早就消失無蹤了。
柳芙蓉喃喃道:“長生你萬萬不可做傻事,否則,元白死了,宗門那些人為了不被上面的人追究,也定會把這件事的責任算到你頭上的……”
畢竟,誰都知道,元白真人再混蛋,他也有一個已經飛升上界的老祖在,就算誰都知道元白真人作惡多端,可是誰又會真的肯動手殺了元白?
若是莫長生這一次因為裴十三而殺了元白……柳芙蓉打了個冷顫,忙忙回到駐地,然后收拾收拾便啟程返回宗門。
她不指望向自家師尊求救,只求紫煙道君能看在長憂師兄的面子上,好歹攔住莫長生。
柳芙蓉兀自有心莫長生的安危,一面焦急的往宗門趕去,一面擔憂莫長生一個不小心真的把元白真人給殺了,那才是麻煩大了。
可她顯然除了回到宗門找紫煙道君求救,什么都做不了了。
然而柳芙蓉沒料到的是,她返回宗門求見紫煙道君時,凌真人正服下了洗髓丹,正欲結丹。
紫煙道君忙里抽空見了她一面,拿到那個儲物袋后,先看了一遍莫長憂的信,心中明白莫長憂在龍門鏡內待得很好,甚至還遇到機緣得以結丹,心中大石頓時放下。
她這才有空注意到儲物袋里的諸多靈草和幾顆極品結嬰丹、罕見的陰陽丹……
“長憂學會煉丹了?”紫煙道君雖然這么問了,可她心中清楚自己的小弟子雖然在陣法一道上頗有天賦,可對煉丹一事卻并不精通。她心中隱隱有了一個人選,只是固執的不肯承認。
柳芙蓉垂眸道:“弟子并未聽說長憂師兄學煉丹術的事情,弟子只知曉,長生送了不少他親自煉制的丹藥給弟子,供弟子結丹。”
紫煙道君挑眉接過柳芙蓉取出的幾瓶丹藥,隨即沉默了一會,就將幾瓶丹藥又丟給了柳芙蓉,不喜不怒地道:“他倒是好氣運。”
至于柳芙蓉帶過來的儲物袋里的修真界的罕見的對元嬰修士有用的靈草,紫煙道君只當做那是她的弟子孝敬她的。至于那個莫長生……紫煙道君權當沒聽過這個名字。
柳芙蓉卻不覺得應當把莫長憂和莫長生分開來看,見狀急忙跪下,道:“求道君救救長生!長生重義重情,他當年能為了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兄長就在四大宗門掌門面前涉險,今日為了裴十三郎,長生定然也敢將那個先欺侮長憂師兄,再差點害了長生自己,最后害得裴十三郎兄弟分隔兩地,裴十三郎更是被流放西漠之地的元白真人給殺了!弟子求紫煙師伯,就是為了長憂師兄,也萬萬不要讓長生真的走上這條不歸路!”
暫且不提那元白真人人品到底如何,一生中究竟做下多少惡事,被多少人詛咒快些去投胎,單單是元白真人是逍遙宗和那位飛升前輩中間最重要的聯系,就足夠逍遙宗會下了百分之兩百的力氣去追殺那個殺了元白之人,以求給那位飛升前輩一個交代,使其繼續為逍遙宗幫忙,而不是遷怒逍遙宗。
柳芙蓉不希望莫長生就這么死掉,更不希望莫長憂將來被這件事牽連,是以無論如何,她都想要求到紫煙道君為莫長生出頭——亦或者說是阻止莫長生的想法。
然而紫煙道君卻是冷哼一聲,轉身便走:“救他?他何須我救?再說,那元白,到底會不會死,死在誰的手上,或許會永遠都追查不到?!?
那個莫長生心中滿滿的都是算計,又怎么會糊里糊涂的在殺掉元白時留下證據呢?
這姓柳的小丫頭,卻是完全操錯了心。
紫煙道君握著手中的儲物袋,就急急走到密室,為凌真人的進階護法。
柳芙蓉在紫煙道君走后,才慢慢的想到了什么。只是這些問題她卻無法驗證了。因為紫煙道君直接護衛凌真人閉關去了,而莫長生自己,則一早跑得老遠。
莫長生此刻的確跑得很遠很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