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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真人瞳孔微縮:“道?長憂是說,那莫長生已經(jīng)有了他的‘道’?然而十年前他才不過十三四歲,如今也只是二十出頭,哪里來得機(jī)遇去找他的‘道’?”
須知,不是每一位修士都能找到自己的“道”,都能明白自己每日苦苦修行,究竟是為了長生不死,還是為了別人在修行,他也要修行,隨波逐流,非本愿爾。
莫長憂低頭,低聲道:“舍弟十年前,曾經(jīng)誤打誤撞,在師門接了個任務(wù),同一位筑基師兄,兩位練氣期的師兄師姐一同護(hù)送老祁國公主回國。”
莫長憂低著頭,因而也沒能看到凌真人和紫煙道君眼中的驚異。
“只是不巧,舍弟他們一行人,正巧碰上了那座城的拍賣會拍賣了一位年輕的祁國公主。那位年輕的祁國公主被人帶走,參加了那場拍賣會的人,就試圖將舍弟和同門所護(hù)送的老祁國公主劫走。老祁國公主自盡而死,一位練氣期修士亦被殺害,舍弟為求生路,使用了弟子贈與他的千里遁地符。原本舍弟已然成功逃脫,也找到了宗門在那座城鎮(zhèn)的駐地,奈何那位當(dāng)值長老卻欲要搶奪舍弟之物,舍弟險些被殺。”
莫長憂低頭說完這件事,頓了一下,才又道:“大約是生死之際,再加上舍弟之前親眼看到了老祁國公主的自盡,又經(jīng)歷了生死逃脫,舍弟因此方才尋到了他的‘道’。”
祁國公主的事情向來是宗門秘辛,只是十年前不知何故,會有人將祁國公主生來有異,其歌聲可以引起和消除修士心魔的事情捅了出來,逍遙宗因此頭痛了許久,才將這件事情壓了下去。
只是這樣一來,祁國公主生而有異的真正原因,卻無法被逍遙宗獨自消受了。
紫煙道君和凌真人面面相覷,兩人大約也明白了那莫長生為何會那么不信任宗門,又為何當(dāng)初會那般費盡心思的算計了——任是誰當(dāng)初見到宗門為了私利,私自將凡人公主扣押在宗門,直至那位公主年老,或瘋或傻或癡,才肯將那位公主送回她們的國家,大概也不會對宗門有甚么好感了。
紫煙道君亦不贊同宗門的這個舉動,只是將祁國公主虜獲到宗門,然后物盡其用,利用其歌聲緩解宗門弟子的心魔,然后在其無用之時,再將祁國公主生來就有的千年靈珠取出來這一整件事,宗門已經(jīng)做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紫煙道君縱然是不贊同,甚至直言反對,宗門亦不可能為了她一個元嬰道君的反對,就會停止此事。
十年前莫長生他們撞到的那件事,雖然讓老祁國公主自盡,一位練氣期弟子因此死亡,莫長生和另外兩人也受了不少驚嚇,可是也因此讓這件事大白于天下,紫煙道君也不知道這事兒是好還是不好了。
凌真人見道侶神色變幻,微微嘆氣,便對莫長憂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也莫要擔(dān)憂。若是有人在問你或者你弟弟,就讓他來問我緣故好了。”
莫長憂躬身道謝,起身后,遲疑了片刻,才鼓足勇氣問道:“長憂在師尊、師公身邊聽道十年,常聽師尊與師公說因果功德之事。師尊曾幾次告誡長憂,令長憂若無生命之憂,便不可不講究因果,不可濫殺,不可對凡人施用法術(shù),更不可殺害凡人。
長憂日日以此警戒自身,唯恐有一日的不妥當(dāng)。
然而長憂如今觀宗門行、事,卻不明白宗門為何要對身為凡人的數(shù)代祁國公主行此不當(dāng)之舉,令其或瘋或傻或癡?人性本善,宗門何故如此對待祁國公主?
更不明白,那元白真人肆意掠奪低階修士一事,宗門……若是當(dāng)真顧慮那位已經(jīng)飛升的仙人,那么更應(yīng)當(dāng)阻止元白真人行此惡舉。須知元白真人的道行多是用丹藥堆積出來的,將來若修為上去,歷元嬰劫,元白真人必死無疑。宗門當(dāng)真是在感念元白真人的親長么?如此害數(shù)位低階修士的性命和仙緣,宗門當(dāng)真半點也不在乎么?弟子聽說修士講究氣運(yùn),那么宗門可有氣運(yùn)一說?宗門莫非就不怕氣運(yùn)耗盡么?”
莫長憂跟在紫煙道君身邊已經(jīng)十年了,他素來溫和親善,心細(xì)如發(fā),雖然修為很低,但是這十年的時間,卻足夠他想明白一些原先沒有時間和心里卻想,也不敢想的疑惑。
此刻直接問了出來,莫長憂也的確是鼓足了勇氣。
凌真人搖頭嘆息,并沒有指責(zé)莫長憂。
沒甚么好指責(zé)的。
莫長憂能在練氣期時就想通這些,比起他一直糊里糊涂的修煉到金丹期,成為宗門長老,開始領(lǐng)一些宗門事務(wù)時,才懵里懵懂的想到這些奇怪之處,已然是好多了。
紫煙道君亦沒有指責(zé)慕容衍。
她沉默了許久,才道:“你還小,只管一心修煉,知道為師無論如何都會護(hù)住你就行了。至于你弟弟……幸好他只是普通的廢靈根。雖然修行慢了些,但是,慢也有慢的好處。”
莫長憂幾乎完全聽不懂紫煙道君的話。
他還想再問,紫煙道君已然開口將他趕走了:“好了,你那弟弟不是要出門歷練了么?你去他那里小住上幾日,等他走來,你再回來。”
然后給了莫長憂幾張高階符箓和幾瓶丹藥,就把莫長憂給打發(fā)走了。
莫長憂只得告辭。
小山谷中。
莫長生正在打包東西。他閉關(guān)十年,當(dāng)初賣了一株千年靈草所得的靈石,一部分投放在了隨身花盆里,以此供養(yǎng)靈草生長;剩下的一部分,再加上他當(dāng)初儲物袋里的所有靈石,都被他這十年的修煉給耗費光了。
小山谷里看起來山清水秀,但是畢竟是處在宗門的外門,因此靈氣并不怎么充沛。
莫長生又是極其耗費靈氣的五靈根,因此他修煉時就會耗費大量的靈石布下重重聚靈陣,以此來彌補(bǔ)外門靈氣不足的狀況。也正是因此,他這十年的進(jìn)步才會這么快。
不過這樣做的壞處也非常的顯而易見,莫長生的儲物袋里一塊靈石都沒有了,只剩下幾十塊莫長憂當(dāng)初托柳芙蓉給他的上品靈石——好雖好,但這些東西不是他的,莫長生自然不肯動。
于是在莫長生看著那些上品靈石,還有那塊柳芙蓉那時一同送過來的隱匿體質(zhì)的玉佩發(fā)呆時,莫長憂就來了。
莫長生為莫長憂開啟了陣法,就請莫長憂進(jìn)來了。
然后莫長生就看到莫長憂眼睛落到了那塊玉佩上。
“玉佩兄長已經(jīng)送給我了,就莫要再想要回去了。”莫長生將玉佩丟到了儲物袋里,然后指著那些上品靈石道,“那些靈石,還是請兄長都收回去好了。我現(xiàn)在也會煉丹啦,而且這十年里還種了不少的珍貴靈草,身上可不缺靈石。”
莫長憂身上已經(jīng)帶了一塊紫煙道君新贈的隱匿體質(zhì)的玉佩,并不比原先那個差。他也知曉莫長生拿了那顆玉佩不給他,是不想讓他想到從前的那些事情,便只笑道:“玉佩給你,靈石也給你。都說出門一日難,你既然要出門,身上自然要多帶些靈石。”爾后一頓,“更何況,這是我從前送給你的,自然都是你的東西了。”
莫長生哪里肯要?
莫長憂雖然有師尊了,也服下了長生丹,可是他的靈根丹田被毀損的厲害,如今就是恢復(fù)修煉,勤勤懇懇之下,也只修煉到了練氣四層,已經(jīng)三年沒能再進(jìn)一步了。
莫長生道:“兄長教我布下的那個新的聚靈陣格外管用,里面的靈氣是外面靈氣的三倍,修煉起來格外有效果。兄長不如將這些靈石拿走,自己也布了陣法修煉,說不得就能早日進(jìn)階。”然后不等莫長憂推辭,就將那些靈石都塞給了莫長憂,“我出門歷練,如果身上還帶著這些上品靈石,怕是還容易被人打劫,反正,你若是不要,我也不肯帶走的。”
莫長憂無奈,只能將靈石接了下來。
接過那些靈石時,莫長憂腦中忽然略過他曾經(jīng)被封印了兩個月記憶的事情,他隱隱覺得當(dāng)初千幻道君封印他的記憶的緣故,恐怕和今日紫煙道君說得那些事情有關(guān)。
只是記憶已然被封印了,莫長憂也不愿意將這件事拿出來,圖惹莫長生擔(dān)心。
兩人一起在小山谷中住了幾日,莫長憂一面幫莫長生收拾儲物袋,一面將他參悟的千幻陣法教給莫長生,務(wù)必讓莫長生多學(xué)一些。
只是如此過了三日,到了莫長生要離開的前一日,莫長憂卻忽然聽他的弟弟道:“兄長先回罷。明日也不必來送我了。我會盡快找到筑基機(jī)緣,然后回到門派稟報,再回家一趟,去看父母的。”
莫長憂不太明白自己為何會被趕,就見莫長生正盯著小山谷里的一具金光燦燦的棺材!
莫長憂心有所動,覺得那棺材里大約有什么莫長生不好告訴他的秘密,因此便爽快的離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