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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醒得很早,只是遲遲沒有出房間。
紀長淮著實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沒做過春夢,跟沒有把身邊人當做夢中對象。
他聽著外面有了響動,有人出門,又等了十來分鐘才出房間,沒想到,才一出房間,又對上程沐筠的眼睛,心虛的感覺潮涌而來,他生怕對方發現什么端倪。
紀長淮慌亂避開,一垂眼卻又落在了程沐筠的手上。
他拿著一只筆,畫素描的握筆手勢,虛虛攏著,手心處有很大的空檔。
如同夢中
紀長淮自然是不敢再看,胡亂應了幾句,便進了浴室。
他以為不面對程沐筠,就能很快調節好情緒,沒想到,打開熱水,鏡中蒸騰而上的水汽,卻讓夢中的一幕幕愈發清晰起來。
真實到仿佛經歷過,而非夢境。
細節愈發清晰起來,紀長淮看著鏡中的自己,卻恍惚看到了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
隨后,身后便是一襲紅衣的程沐筠,身著紅衣的他,頭發很長,沒有好好束起。
他自后面攬著紀長淮,紅潤的唇,輕輕地自他耳旁蹭過,你的元陽,早就給了我
!
紀長淮猛地回過神來,再看鏡中,只有他。
什么僧人,什么艷鬼,不過是黃粱一夢。
他將水龍頭一撥,埋頭下去自頭頂沖下。紀長淮甚至還在心中默念了幾段佛經,這才將腦中不斷盤旋的曖昧畫面清除出去。
搞定心中雜念之后,紀長淮才洗完衣服,出了浴室的門。
***
程沐筠在客廳等了片刻,見紀長淮出來時,已經恢復正常。
我先曬一下衣服,待會討論一下那件事,好嗎?
程沐筠點頭,見紀長淮端著的盆里有條長睡褲,又順口問了一句,怎么不用洗衣機?
紀長淮的手抖了一下,嗯,就一條褲子,隨手就洗了。
曬過衣服之后,兩人在客廳桌子旁面對面地坐著,用一種有些學術的語氣開始討論。
紀長淮做事很認真,也很嚴謹。
昨天被程沐筠拒絕后,紀長淮去圖書館待了一天,用寫論文的態度查閱各種資料,整理出了一份關于如何恰到好處的追求他人的小論文。
程沐筠隨便翻了翻,忍得很辛苦才沒笑出聲來。
什么宿舍樓下擺心形花點蠟燭唱情歌,什么制造偶遇送驚喜,花樣挺多,就是不太合適。
紀學長,你這樣不行。
紀長淮:其實,我也覺得不太妥當,可只能做出這樣的研究報告,畢竟沒有實踐過。
他猶豫一下,手指點了點宿舍下樓下擺心形花點蠟燭那一欄,這個,比較適用,影響大,很快就能傳開來,效果應該不錯?
程沐筠看著紀長淮那張風光月霽的臉,那周身上下不染塵世的氣質。這樣一個人,弄個音箱拿個話筒在宿舍樓下唱情歌。
他暗自打了個哆嗦,就算紀長淮能接受,他都接受不了。
程沐筠嘆了口氣,你的方法不行,不如試試我的方法?
紀長淮也知道自己自網上收羅而來的那些不靠譜,從善如流,點頭,好。
程沐筠起身,開始布景。
他取了紀長淮放在一旁的書本放在桌上,之后又把自己的寫生簿拿過來,打開。
紀學長,坐我身邊來。
紀長淮點頭,起身,坐下來。
近一點。
他挪動一下椅子,卻還是保留著社交距離。
程沐筠抬眼,挑眉,怎么?介意距離太近。
不是。紀長淮斷然否認,隨后一挪凳子,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
夢中的感覺又洶涌而來,縈繞在鼻端的氣息,也如出一轍,清新的如同竹林之間拂過的一縷清風。
紀長淮抬手,翻過桌上那本佛經,垂目默念幾句。
才平息下來,他又見程沐筠捏著畫筆的手,靠了過來。紀長淮手指微微一抖,想挪開,卻聽旁邊的人說了一句。
別動。
紀長淮屏住呼吸,然后
咔擦程沐筠將手機推了過來,上面是一張照片。
照得不錯吧,待會用這照片發個朋友圈,分組可見還是全員可見隨意,反正給莫安瀾看就行了。程沐筠拿起手機,把照片發給紀長淮。
紀長淮愣了片刻才點頭,好。
幾分鐘后。
程沐筠看到朋友圈更新,點開,果然是紀長淮發的。
一張簡單的照片,一句簡單的文字。
【和新室友,相處愉快。】
照片中是平平無奇的一張桌子,每個宿舍標配的那種,不一樣的內容在于靠得很近的兩只手。
手都很好看,距離不遠不近,卻很和諧且曖昧。
系統忍不住出聲問:我怎么覺得這朋友圈這么眼熟?
程沐筠:對啊,跟蕭明睿學的,不錯吧?
系統:噫茶里茶氣的。
手段雖茶,效果卻是不錯。
整整一個上午,莫安瀾都沒有發微信給紀長淮,也沒有按照一直以來的習慣,等著他中午一起吃飯。
估計是找蕭屹川那個備胎出去緩解情緒了。
下午,紀長淮也沒有出門,待在宿舍中睡午覺。
他又開始做夢。
你們的修煉方法不行,不如試試我的方法?
很熟悉的一句話。
然而,場景卻不太一樣。這似乎是在一個涼亭中,另一人依舊是程沐筠。
他的頭發束得很整齊,身上穿著青色道袍。
程沐筠,坐在他的腿上。
紀長淮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眼前人咬了上來,牙齒摩挲著他的唇,隨后便是舌尖探入,唇齒交纏。
漫天的紗幔纏繞在兩人身旁,將他們捆做一處,不分彼此
***
程沐筠昨夜睡得不錯,出門吃了個飯之后回了宿舍就繼續畫畫。
今日賀琛也不知怎么回事,從早上就不見蹤影,明明出門的時候還約好一起吃午飯。
才想起賀琛,門就打開了。
站在門外的是一個陌生青年,手里拿著鑰匙。
程沐筠起身,啊?你找誰?
抱歉,我送賀學長回來。
青年一側身,露出身后的賀琛。
程沐筠一眼就發現了不對,賀琛看進來的時候,雙目沒有焦距。
很熟悉的狀況。
程沐筠問,他怎么了?
不知道,校醫說最好到醫院去看一下,我送他回來拿身份證。
賀琛對那陌生學弟到了句謝,又輕聲問,程沐筠,能麻煩你陪我去醫院嗎?
好。
程沐筠答應下來,在之前賀琛的世界中。他一眼就看出來又是突發性的目盲,雖然不知道起因是什么,但檢查流程他還是很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