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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洛玖是不是魔修并沒有證據,她還在秘境中救了自己一命,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讓洛玖就這么死在宗門地牢之內。
他又看了石門一眼,隨后起身,化作一道劍光離去。
片刻之后。
洞府內的程沐筠,感覺到了赫遠的離開。
他睜開眼睛,說:終于可以走劇情了,憋死我了。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廢了,動用任何靈力都會吐血。在幻境中,程沐筠也沒什么心思看書打發時間,就靠和系統聊天度過。
終于,赫遠離開準備搞事情了,程沐筠也可以動起來了。
接下來的劇情,便是赫遠用秘境中得到的秘寶封存住了洛玖,即便無法帶人離開,洛玖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他掐準時間,想著赫遠那邊應該差不多了,這才出門,向著地牢方向而去。
而在真正的世界線里,程沐筠感知赫遠離開后,直接就跟了過去,正好他偷偷救助魔修,氣上心頭加之愛意消失,還心魔爆發,幾種因素累加之下,便直接一劍捅死了洛玖。
之后還一邊吐血,一邊出手制服呆住的赫遠,剖了他的道骨,在眾目睽睽下吐著血破了陣,當眾墮魔離去。
現在,程沐筠沒有心魔,沒有愛意,正是修正一切錯誤的好時機。
趕過去的路上,程沐筠還去了趟執法堂,讓執法長老帶上幾個執法弟子一同趕了過去。
一炷香之后,赫遠自地牢內走出,點頭對外面守著的師弟道謝。洛玖的問題已經暫時穩定,雖在法寶作用下不能動彈也沒有意識,如同活死人般,但起碼能先保下命來。
之后,再好好說服師尊同意放人就好。
赫遠始終相信師尊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需要耐心解釋
才沒走幾步,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一道熟悉的人影自樹后走出。那人身著白底藍紋的道袍,一頭黑發整齊束于玉冠之內,膚色蒼白到滿臉病氣,肩膀瘦削腰肢羸弱,整個人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師尊身后,是身穿黑底金紋道袍的執法長老和嚴陣以待的執法弟子。
赫遠。程沐筠開口,私闖地牢,當罰。
執法弟子走上前來,直接按倒赫遠。
赫遠礙于門規,沒有反抗,而是看向程沐筠:師尊,你聽我解釋,洛玖她
程沐筠直接打斷道:私闖地牢,意圖和魔修勾結,當罰。
赫遠被他冷漠的眼神一激,說話也失去考量,師尊!我不服。洛玖她分明不是魔修!
程沐筠的眼神,落在他臉上,道:無需辯解,她是魔修。
為何?赫遠問。
程沐筠卻不答,只是冷淡地看著他,不欲做任何解釋。
怒火上頭,赫遠更加口不擇言。
即便是魔修又如何!她在秘境之中救我一命,我也未曾見她殺生,即便是魔修,她也有向善之心,您怎么能如此武斷的送她去死!
你!
程沐筠瞳孔一縮,肩膀微微抖動,下顎繃緊,似乎在極力壓抑憤怒。他用力閉了閉眼睛,隨后走到赫遠眼前,盯著不知悔改的徒弟,狠狠一掌,打在了赫遠胸前。
他這一掌,完全沒有留情。
赫遠一口鮮血噴出,染紅程沐筠白色的衣角。
程沐筠卻直接轉身,沒有多給被壓在地上的赫遠一個眼神,只留下一句話。
按門規處罰。
赫遠在執法堂接受了七七四十九道雷霆鞭,之后才拖著一身的傷回到問道峰。
他依舊是不解,不明白究竟師尊為何會堅持認為洛玖是魔修。
執法堂那邊,分明已經經過驗明洛玖修的就是正統道法,沒有任何能同魔修產生聯系的地方。
師尊,請聽弟子將昨夜的事細細說來。
沒有回應。
師尊。
依舊沒有回應。
向來對師尊畢恭畢敬,言聽計從的赫遠,第一次有了怨懟之意。他畢竟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這種怨懟之情,在沒有得到回應之后,到達了頂點。
赫遠猛地起身,顧不上什么恭敬之情,一把推開了洞府的石門。
洞府內沒有人,赫遠此時已經怒火上頭,一心只想著要找到師尊問問究竟是為什么。
師尊。
他喚了一聲,沒有回應,赫遠繼續向里走去,他知道師尊平日喜歡呆在書房。
走動之間,背上的鞭痕令他額頭滲出汗珠,七七四十九雷霆鞭即便是對于時常鍛體的劍修,也是極為嚴厲的懲罰。
門派內的普通弟子,要是受了這等刑罰,怎么也得躺上十天半個月,也就是赫遠,天生劍體,還能行動自如。
他忍著劇痛,一路走到書房門口。
才推開書房虛掩的門,就愣住了。
書房之內,一片狼藉。
畫架被推到在地,一幅畫卷就這么攤開在地面。
赫遠呆住了。
畫卷上的人,分明是正在練劍的他。
赫遠呆愣許久,才神游般的走過去,撿起那副畫,細細去看底下提的詩句??辞宄?,他臉色一白,心口一痛,勉強壓抑住的傷勢在情緒激蕩之下爆發開來。
一口鮮血,如同點點紅梅,落在畫上。
師尊
***
此時的程沐筠,正躺在藥峰療養身體。
昨夜打赫遠那一掌,程沐筠可謂是自損三千。他才一轉身,走了幾步,就口吐鮮血倒了下去。
執法長老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人送到了藥峰。
耿哲邊給他扎針,邊惡聲惡氣譴責道:我說過多少次了,要心平氣和,少動怒,你生氣就算了,居然還動手!你不要命了?跟個弟子生什么氣?就算生氣,交給執法堂發落不久行了,你真是氣死我了。
程沐筠閉著眼睛,過了片刻才道:我控制不了。
耿哲是知道那段往事的,也不好勸程沐筠太多,只得又道:那你為何不直接告知你的弟子,那段恩怨?還有關于鎮魔道骨的事情?
耿哲是關于赫遠身負鎮魔道骨唯二的知情人。
程沐筠道:赫遠是我從小帶大的,我清楚他對我的重視,如若讓他知道當初我起了收養他的心思不過是因為鎮魔道骨,有礙修行。
師徒相處這么些年,他對赫遠的感情早已不是當初的那樣,想讓對方作為自己的延續,走他不能走完的修行之路。
可有些話說出來,定會讓赫遠道心受損,作為劍修,道心澄明,一往無前才能修得無上大道。
那現在這情況,你不說清楚,赫遠會不會有心結?我看他似乎對那女子不一般。
程沐筠道:劍心通明,小情小愛不影響什么,修行歲月漫長得很,待到真的證明那女子是魔修之后,他自當會想明白。如若他知曉,當初我收他為徒只是因為鎮魔道骨,對自身的懷疑,才會影響心境。
耿哲落下最后一針,起身道:也是,你說得有理,只是,你一直在為弟子考慮,有沒有為自己考慮過?
程沐筠此時已經覺得有些累了,聽到這句話時,有些不解,我?為我考慮什么?
回應他的,只有耿哲的一聲嘆息。
門被輕輕關上,躺在床上的程沐筠呼吸綿長,似乎已經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