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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遠微微皺眉,隨后轉身離開。
既然是十年前,那便沒有什么聯系了。他感知到的那抹氣息,出現在最近幾天,或許只是他在心魔影響之下的錯覺。
不然,為何會出現得這般突兀,又消失得這般徹底。
赫遠從不懷疑自己,除去和那人有關的事情,從一開始,直到現在,他從未看懂過那人。
他才跨出執法堂大門,就見一道劍光落下。
太玄宗掌門匆匆迎上前來,師兄。
赫遠停下腳步,問:何事?
掌門道:師兄,剛才聽說你出關之事,我趕回來的,你這是又準備去閉關?
赫遠本想應是,不知為何,心念一動,改變主意,暫時不。
掌門一聽,喜笑顏開,那太好了,半個月后剛好是門派大比,師兄你能坐鎮是最好的了。
赫遠并不在意這些事,只是門派的責任也不會推脫,可。
掌門心道,這突然出現魔修雖然可惡,但能把三百年不見的師兄激得出關,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般的話他可不敢在赫遠面前說出來,對方可沒什么師兄弟的情誼,在他面前說魔修半分好話,那絕對是找死的舉動。
***
沒有身體的程沐筠,寄身在小鳥的身上,在樹林里游蕩了半個月。直到不久前,后山開放弟子歷練,這才有了轉機。
程沐筠控制著小鳥的身體,停在樹枝上,看著下方一具剛剛斷氣的尸體。
那是個內門弟子,年紀約莫十七八歲,時運不濟,采靈藥之時恰好遇到毒蛇,一口下去,不過短短三秒,就已經斷氣。
程沐筠附身在鳥兒身上,聽到動靜飛過來時,剛好看見他咽下最后一口氣。
程沐筠等了片刻,似乎沒有人來救,周圍也沒有任何動機。他的元神這才自鳥兒身上離開,一頭扎入這具身體之中。
樹枝上的小白鳥,拍拍翅膀飛走,帶起幾片枯黃的樹葉,打著轉落下來。
樹葉晃晃悠悠地,落在樹下少年的唇上。
片刻之后,樹葉被吹飛,已經斷氣的少年,猛地咳嗽幾下,捂著喉嚨醒了過來。
程沐筠皺眉,臉色慘白:唔,難受。
即便是這少年已經死去,里面換了芯子,毒素的威力還是殘余在身體里面。
現在程沐筠渾身上下如同被千萬小刀刮著他的骨髓,沒有一處不難受。他勉強起身,才準備動作,哇地一口,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唔程沐筠雙眼一黑,踉蹌幾步,又一頭栽倒在地上。
系統:你還好吧你沒事吧?
程沐筠太陽穴突突直跳,瞪著頭上的樹葉發了會呆,這才勉強出聲:還行,這感覺還挺熟悉的。
得到一具真正的身體后,程沐筠才有了參與到這個世界的真實感,隨之而來的,是過去的許多記憶。
在道骨因為詛咒被廢的最初一段時間,程沐筠過得很不愉快。那時的他沒有記憶,以為自己是真實存在于這個世界的人。
越真實,便越無望,拖著一具破爛的身體,每日里活動都小心翼翼。
即便如此,還是會有無可避免要動用靈力的時候,隨之而來的便是吐血昏迷,然后渾身劇痛。
程沐筠嘆氣:其實想想,你們的劇本還是有合理性的,那種情況下,所有的希望和情感寄托在唯一的弟子身上,人的確容易變態。
當初的程沐筠就是如此,因為赫遠和他從道骨靈根,是一模一樣的。自然而然的,把赫遠視為自身的道的延續。
再然后,程沐筠愛上親傳弟子,強烈的背德感讓他痛苦異常。
有段時間,他甚至激進到用折磨自身的方式來緩解這種心靈上的壓抑。讓自己痛很簡單,動用靈力練劍即可。
也就是那段時間,程沐筠對于這種萬蠱噬心般的疼痛都麻木適應起來。
系統見他一直不吭聲,以為人痛傻了,要不我們還是換個身體吧,這樣不行的。
程沐筠回過神來,勉強笑了一下,沒事,這點小問題難不倒我。
儲存一點力氣之后,程沐筠起身靠在樹上,開始翻儲物袋。
里面有一枚玉牌,上面刻著這少年的名字郁鈞。其他再多的便是一把靈石,符紙朱砂和一些藥草。
材料夠了。
呼程沐筠挑了幾株藥草嚼碎吞進去,暫時壓抑住體內的毒性,調整好氣息后,準備找個靈氣充沛的地方布陣調養。
現在這具身體已經被毒素侵蝕得破破爛爛的,必須先把經脈骨骼修一修才能用下去。
程沐筠起身之后,順道說了一句:借你身體一用,那條咬死你的蛇,我會找出來替你報仇的。
說完,便轉身離開。
***
五天之后。
太玄宗的門派大比正式開始,這次有了九州界第一人玄鴻劍尊的坐鎮,弟子們都格外努力。
數個演武臺之上,刀光劍影,極為激烈。
觀戰臺之上。
赫遠一臉冷淡地看著下方的比斗,又像是沒看,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神識,始終籠罩著整個太玄宗地界。
那日,魔道臥底潛入問道峰,讓赫遠整個人如同一張繃緊的弓,時時刻刻不得半點放松。他無法忍受魔修那種污穢的東西再度沾染問道峰的一草一木。
嗯?
赫遠眉心微微一動,自神識中察覺到一絲微小的波動。
這點靈力異動來自后山,應當是某種陣法。
這本不該引起赫遠的注意,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引靈力療傷的陣法而已。
他神識正要離開之時,卻忽然感覺到這個陣法的靈力運行方式同現行陣法有著極其微小的差異。
赫遠猛地起身,那分明是那個人的獨門陣法。
一旁的長老,見赫遠忽然睜眼,湊上前來問道:劍尊,您是看上什么可造之材了嗎?
無。
扔下這一個字之后,赫遠頓時化為一道劍芒,向著后山密林之處疾馳而去。
此時的程沐筠,盤坐在一處靈脈的靈眼之上,身邊用靈石和臨時找到的一些材料擺著簡陋的陣法。
他閉著眼睛,額頭滲出些細微的汗珠,療傷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程沐筠已經入超然物外的境界,直到身體被毒素腐蝕的最后一處暗傷修復完畢,這才長吁一口氣。
他睜開眼睛,看到了
一臉冷意的赫遠。
!
赫遠在三丈開外的地方負手而立,不知已經看了他多久。
程沐筠渾身冰涼,身體僵硬,默默在腦海中問了一句:系統,你太不夠意思了,居然沒提醒我。
系統:我提醒你了,你沒搭理我,后來我轉念一想,就算你發現了,似乎也跑不了了。
程沐筠:這該死的入定。
他明明已經很小心了,憑借自己對太玄門的熟悉,找到極為隱蔽的地方療傷,為何還會碰上赫遠!
不過,即便如此,程沐筠臉上也沒顯露出任何特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