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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固的基地門外是事先預設的陷阱,用孩子們的血肉吸引喪尸群來,這才能保全基地大部人性命。
猙獰嚎叫的喪尸群,同樣猙獰的叔叔阿姨們。
孩子們哭鬧著,像一只只美味可口的小羊羔,等著狼來。
懦弱膽小的孩子站在原地不敢動彈,還盼望著叔叔阿姨們能救他們,干凈了斷地死在了第一批。
害怕地驚叫逃走,驚叫聲吸引了喪尸的注意,以及跑得不快,長得瘦小的死在了第二批。
喪尸很多,但圍繞著那些逃不掉孩子的尸體,喪尸群停滯了一會。
剩下的孩子看似暫時幸存了,目光看向同伴時,都意識到自己要活下來,需要更多同伴的尸體。
于是,在此刻終于意識到末世殘忍的孩子,赤紅的眼睛看向同伴們時,一個個都變成狼。
互相推倒,打罵,跑得快得被后一個人拉下來,剩下來的失敗者被洶涌而來的喪尸潮吞食,為他們爭取活下來的時間。
年幼的司淮西邁開小腿,腦子嗡嗡地拼了命跑著,不敢往后看,不敢看喪尸,不敢看落在他身后的同伴,不斷躲開著那些惡意的推倒。
因為他這一雙異類的海藍色眼睛,不像基地的孩子眼睛都是黑色的,異類就被受到排擠。
在這場喪尸潮追逐的逃亡中,他被針對推倒了幾次,卻咬緊牙關,把推倒他的人打倒在地,繼續跑著
不顧一切地跑著
大腦發麻,什么都沒想,只想活下去。
劇烈的跑動呼吸導致鼻腔一股血腥味,最后跑到力竭摔倒在地,原以為喪尸潮會趁機撲向他。
他終于轉過頭,想要直面這次的喪尸潮,卻看到喪尸們早就停止了腳步。
為什么?
現在才停止了。
稚嫩的海藍色眼睛充斥著紅色,那些欺負過他的、幫助過他的、排擠過他的都成了冷冰冰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體。
只有他活過來了,全部47個孩子,只剩下他一個人活下來了。
基地堅固城墻上的叔叔阿姨們高興地將他帶走,說他是難得一遇的天才,剛覺醒就是三階精神力異能者。
精神力者極為罕見,十個火系異能者都見不到一個精神力異能者,但精神力異能者的能力又十分強悍,能控制喪尸群,強大的精神力異能者甚至能具象化精神力,衍生出各種能力。
全基地只有他一個精神力異能者,盡管他是個小孩,但他還是被保護起來。
哪怕后面基地被一場前所未有的喪尸潮覆滅,他作為精神力異能者,作為人類的希望之一,被保護起來送到其他安全的基地。
那些當初推他和其他孩子出基地城門的叔叔阿姨們,為了保護他們這些希望的火種,主動或者被迫地迎上了洶涌的喪尸潮,最后基本死的差不多。
這像是一場輪回,令司淮西恨不起來的輪回。
因為這是末世,為了活下來,人類可以自私又偉大。
所以
當司淮西一開始看到躺著等死的裴昭舟,冷冽的海藍色眼眸滿是厭惡,甚至礙眼。
這是他的土地。
哪怕基地覆滅了又重建,一個基地首領背叛了他,新的基地首領畏懼著他,以他如今的實力基本可以去任何地方,他依舊留到這個從小長大的土地上。
偏執不講道理地將這片土地圈養起來,連生存在這片土地的人類一同圈養。
估計在這慌亂物資貧瘠的末世中,這個基地的人們是最安逸的。
普通人都很少需要冒險出基地打喪尸,只需要待在基地里勞作生活,只有異能者需要稍微走遠些,離開這片土地,去附近的區域狩獵喪尸,得到喪尸腦殼里的晶石升級異能,但只要來到基地附近,基本上都能安心,不用過度擔心遇到喪尸。
因為意外地在基地范圍內極少遇到喪尸,一無所知的他們稱之為幸運,但他們并不清楚幕后的人剿滅過多少喪尸,才能維持他們口中輕而易舉的幸運。
連其他基地都聽聞這個幸運的基地,極少遇到喪尸潮,而他們卻為了生存下來,不斷用人命堵住喪尸潮的來襲,茍延殘喘地又活多了一年,看到這個總是那么幸運躲過喪尸潮的基地,總會在背后忍不住妒忌地紅了眼,大罵了幾句老天不公平。
在司淮西心里,他不介意人們為了活著,不折手段、背叛他、利用他、欺騙他,這是末世的法則生存至上。
當然也是司淮西不在乎,對于自己實力近乎傲慢,又理應傲慢的態度,冷冽的海藍色眼眸看穿人心,卻淡漠地放任。
他圈養下這一片土地,可不打算養出一群羊,更別提養出一只等死不掙扎的羊了。
司淮西本該厭惡,將這個自尋死路的男人從他的土地上趕走,但他卻猶豫了。
可能是因為他的眼睛,明亮光澤得不像末世的人,漂亮的琥鉑金色眼睛不是這里的人。
或許是出于某種聯想,讓司淮西想到了他小時候,因為異類的海藍色眼睛,被同樣是孤兒的孩子們排擠,據說遺傳自俄羅斯的外祖母,但他出生沒多久就是孤兒,什么親人都沒有,這也只是聽說。
司淮西多了幾分耐心,看向躺在地上頑固拒絕他的裴昭舟,沒有生氣,反而像看著一只鬧脾氣的貓貓,更何況這是一只傷痕累累生著病的流浪貓。
臟臟的,柔軟的黑發躺在在荒蕪的地上,原本漂亮的貓貓像在地里滾了一圈,光澤柔順的毛發變得滿是灰塵,爪子也變得臟臟的。
想撿起來洗一洗。
連貓貓要自暴自棄的話,司淮西也就是聽聽,沒有當真,就像聽著一只鬧騰的貓在喵喵叫,即是他聽不懂貓語,就算聽得懂,也會蠻橫專||制地直接當沒聽到。
貓貓不是真的想去死,要是真的想死,那一雙琥鉑金色的瞳孔就不會還是那么明亮光澤的,朦朧著委屈脆弱的水氣,反而像是在鮮活地鬧著脾氣。
生病了嬌氣點正常。
司淮西沒養過貓,也沒養過任何寵物。
雖然他看過一些末世前留下的書籍還有紀錄片,提過怎么養一只貓,末世也有些異能者、有權勢的高層和他們的情婦們會養只嬌氣的貓,也有人提過送他一只,但他一直沒興趣,覺得麻煩。
司淮西蹲下身,目光注視著裴昭舟的背影,像看著一只生病有些可憐的貓貓,孤獨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司淮西說:生病不管會難受的。
裴昭舟背過身,突然有個人關心他,盡管是個陌生人,還是讓他有些鼻子酸酸的,悶聲道:謝謝,但不用了,我知道該怎么做。
司淮西眉頭微蹙,說:要是我走后,喪尸可能會來。
裴昭舟聽著。
司淮西說:喪尸會咬破你的喉嚨,會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