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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才是書生群體之中的主流想法。
跟不要說邵奕和葉共謙從行宮那邊過來, 一路上也經常能看見在各個坊子里,很明顯精神狀態都非常不錯的勞工們。
其他都有可能是虛假的,但最終呈現出來成員們的情況是不可能會有虛假的, 邵奕自然是完全相信面前這幾個人的。
“你們也應該收到京都城那邊的官學的消息了吧。”看著眼前的兩個人點頭后,邵奕才繼續說道, “往后文臣這邊就分為兩部分,一部分負責過去的治理地方的工作,一部分負責督查和教化的工作。”
“文臣這邊如此,武將我也希望是如此。”
“作戰訓練方面由過去武將們負責,而將士們的生活、督查以及教化的這些工作,會由新的官員負責……”邵奕對著這些人說著自己擬定的新軍政結構。
實際上應該還有精兵簡政的工作,但目前這條放在現在肯定是不合適的,不想打仗的士兵都各回各家的話,按照現在邊防的情況,立即就會空無一兵。
在場的人認真聽著邵奕所給的整個構想,只要略微思考就能發現,實際上這套結構還是他們津東碼頭協同會一直在實施的套路。
李意晚這些女官們負責整個政務和管理的工作,而協同會這邊主要就是負責工人的生活和督查反饋的事情。雙方在相互配合組建津東碼頭的整個過程之中都很滿意。
不僅下面的百姓們生活舒適了很多,上面他們做管理的因為相互有分擔,也更加輕松很多。
京都城內協同會還是被官府制約著的,而不是相互配合,邵奕拿出來的這份架構的好處方面,碼頭這些書生們實際上感受要比葉共謙他們更加清晰許多。
只是……
“先生此言是否為旨意?”碼頭這邊書生沉思后,對著邵奕問道。
邵奕聽了這個回應,微微嘆了口氣,已經知道碼頭這邊書生的意思了,其實也沒有太多意外。
很多舉措都是在危機的時候才可以推進,比如當初面對大貞國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大貞國很厲害,但正好是西夷那邊集結大軍要入侵,抽不開人手,讓沒有經驗的秦沛硬頂上。
那時候的情景在所有參與的人感知里是十分危機的情況了。
所以秦沛做了很多新的舉措,新的嘗試,也都不會有什么人反對,而是非常愿意配合。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
大邵總體環境是很安穩的,文臣體系那邊好改變,因為現在就是一團亂麻,在這樣糟糕的,所有人都忙亂手足無措的時候,進行制度改革反而是最容易的。
但武將這邊很穩定,西夷那邊經過之前的一役,短時間內沒有什么威脅,而水泥的出現讓北部疆域建設起來類似長城的建筑物,也能有效地對北部進行防御。
在這樣穩定的時候,他要從武將體系之中割下來一塊權力,是非常困難,非常可能會受到武將那邊極大抗拒的。
邵奕這般想著,目光落在同樣身處于這個室內的鎮北侯那邊,果不其然從對方沉重的表情之中看到了不贊同。
一個王朝革新最容易的時間,往往就是剛創立的時候。
但要往外擴張的話,邵奕是希望運轉的是一支可靠為國為民的軍隊,而不是醞釀出來一支支通過四處劫掠,從而實現自給自足,最終獨立出去的軍閥武裝。
邵奕認為自己現在頭頂神仙名義,再加上因為過去武將那邊一直受到皇帝文臣的壓制,過得很卑微,這點從各郡府出事后,幾個都府大將軍紛紛自覺上京請罪就可以看得出來。
所以他想著嘗試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有一點作戰經驗,而且有和官府以及當地駐軍經常打交道的津東碼頭協同會這邊,希望他們能去做督查之事。
只是現在他好像要被拒絕了。
說來也是,現在他們把津東碼頭這邊建設得好好的,有吃有穿有住,做工下班后回到自己家中,享受幸福又溫馨的時刻,突然讓他們去邊疆冒著生命風險去作戰,想想就不太可能。
眼前這書生的話語意思其實也是在說,若是邵奕他是以皇帝的身份在說的話,他是不會抗旨不遵的,但邵奕還是很溫和地說道:“并非。”
面對困難應該是去解決困難,而不是去選擇逼迫別人。
聽到‘并非’兩個字,書生明顯略松了口氣,而后斟酌著自己的用語,謹慎地對邵奕說道:“先生此等構想在下自然是愿意完成先生期望,但這也只能代表我個人,我等并不會對會里其他人做出任何要求。”
他說完后,看著邵奕目光依舊很溫和地看著自己,并沒有半點被拒絕的負面情緒之后才松了口氣。
也是,他們先生一直都是這樣,并不會因為現在身份是皇帝了,就對他們與自己不同的聲音而惱怒。
在場的其他碼頭這邊書生,也有跟著應和著的。
邵奕目光驚訝地看著這些人,他在意識到自己可能會遭到拒絕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來著。
看著眼前這些人,邵奕臉上浮起了些笑意,反倒是對著這些人說道:“不必勉強自己,我們創立協同會之初就說過了,有困難有問題應該是去想著怎么解決,而不是硬著頭皮做下去。”
反過來得到勸慰的書生們不少也笑了起來,整個氣氛整個都輕松了許多,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兩年多前,他們創立之初在京都城破舊小院子里聊天商議時候的情況。
依舊十分的熟悉,好像當初的那些人都沒有發生改變。
“沒有勉強。”書生說道,“其實碼頭這邊協同會之中也有不少成員是在碼頭駐守的官兵。”
“他們也有說起來在碼頭這邊的日子,和過往在北部駐守的時候差異,覺得在這邊的日子很幸福,不是因為在這里不需要和北蠻作戰,而是在這里只要正常做一個士兵就可以了。”
至于在邊境為什么過得不是一個正常士兵,書生是知道跟隨邵奕身邊護衛的老者是什么身份,當然不可能說那么詳細。
“京都城那邊行會的其他人是不是都已經開始抽身了?我們碼頭這邊當然也不能輸。”
“比起去教書育人,我倒是更喜歡想著怎么讓大家日子過得更舒服一些。”書生表示自己也是有想過的,“所以去更需要我的地方,我覺得挺好的。”
當然這個書生也只是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所有人都會愿意冒著風險去面對戰場的,哪怕是在軍中做文職工作并不需要去往最前線也是一樣。
如果軍中文職完全沒有危險,那之前邵奕發配到西都府的秦沛,也不會坐到長史這么高的位置。
當然只憑借這些碼頭的書生幾個人是不夠的,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由葉共謙帶著其他準備去軍隊之中就職的書生,在協同會培育的新人之中詢問,有沒有愿意同行之人。
不過即便是再問,實際上也都還是不夠的,之后這批人去往各都府后也要繼續選擇培養新人,這做督查和生活管理的人員也都不應該只是高高在上做個將軍同級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