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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陛下可是上天之子!
從來不信奉神佛的鎮北侯想起邵奕的身份,情緒徹底放松了下來。
但在深宮之中的邵奕卻完全沒有想任何和軍隊有關的事情, 他提出那個對犧牲者增加的撫恤后,就徹底把西都府那邊的事情給拋在腦后了。
既然是常態就代表著沒有問題!邵奕對此很堅定。
而城外那邊的駐軍情況, 邵奕也十分的滿意。
李慎那次殺人立軍紀的事情確實是讓大家都記住,在他手下欺負他人是會受到懲罰的,可這事記住的不僅僅是不可以欺負百姓,那些被警告的官兵們也記住了有冤屈不公的事情是有渠道可以反饋的。
他們作為駐軍士兵,通常情況下肯定是不能隨意亂走的,那些犯事的不是一些小軍士,就是和上頭關系好,出來也不是真幫忙修造路橋,就純粹休閑放松。
出去外面他們欺負百姓,在軍營里這些人自然也是沒少欺負普通士兵,對于這些人被處決,他們不會感覺到恐懼,而是會去想,這京都城外的百姓可以讓自己最頂上的頭頭出面做主,那他們是不是也有機會?
邵奕當時在協同會會客室看到的那個場景,其實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一部分士兵們別有心思才造成的。
被人拜托了,大多數人也都不會介意幫點舉手之勞,尤其不少士兵還很狡猾地觀察了周圍百姓有誰需要幫助,被幫助了的百姓那就更加抹不開面子拒絕。
不管最開始抱有的是什么樣的想法,人相互幫助之后關系總是會更進一步的,更何況還有從眾心理的影響在。
——當周圍的士兵們都在做好事的時候,其他沒什么相關想法的士兵們也會不由為了合群一類的原因,同樣參與了其中。
最終結果就是需求換來好意,好意換來真心,現在城外駐軍隱隱約約是真的有了點軍民一家親的感覺了。
當然,邵奕滿意的不是這個,他滿意的是這些源源不斷的訴冤事件,可算是把李慎忙得不可開交,甚至因此發落了好幾個駐軍的將領,重新提拔的小將又需要重新教,短時間內李慎這個人是不可能給他搞事了。
至于經過這么一番折騰之后,城外這被么洗禮了番駐軍,很顯然戰力會有很大提升這點,在邵奕看來這無所謂。他看重的是這事情也同樣提升了李慎在城外駐軍的掌控力。
過去李慎當上了驃騎將軍,理論上執掌了京都府內所有將士,但實際上李慎作為空降上官,是對城外駐軍是沒有多少掌控力的。
以后這些駐軍就是李慎的鐵桿力量,給他篡位的更多底氣!
這東西在外人看來,李慎越強那邵奕這個皇帝手里權勢就是越來越大,但實際上準備亡國的邵奕,十分自信地覺得自己可以分分鐘不是。
邵奕留戀地看著系統顯示的那些城外駐軍們情況的信息,好半天才重新回到那個真實給他重創的訊息面前。
大貞國變成南貞郡后,津東碼頭那邊沒有過太長時間,就把先前那艘造好的海船再次開了出去。
這消息并沒有任何文書傳到京都城這里過來,但不妨礙還有個盡職盡責盯梢的世界意志給他匯報情況。
有了前次經驗,他們已經能夠判斷出來自己現在大概的方位了,哪怕邵奕按死了沒有讓世界意志再給船吹吹風,這海船也很順利準確的到達了南貞郡那邊碼頭。
這次海船在當地停留的時間就比較久,在當地待了快一個月才緩慢的返航。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帶回來了一箱箱棉花以及一匹匹棉布,協同會那邊是幾乎把船上剩余能放的地方,都把這些棉花及其制品全都給擺滿了。
他們津東碼頭的成員們是不缺過冬物資了,但京都城的同伴們還很需要呢!他們當然不是自己過得好,就不管京都城里頭的小伙伴們的家伙。
京都城那邊聽說是還來了很多千里迢迢從外地過來的流民們,慕名加入了他們之中。
這點他們也熟。
他們離開津東碼頭之前,葉共謙正在準備弄津東郡協同會分部的事情,這個消息出來,很多津東郡那邊的流民就在和他們這些人打聽,一個個都很心動。
這些外來的新同伴肯定人數不少,即便有些來了南貞郡這邊,也還會有后續再去的。
再加上本身從京都城里出來的人也就只是沒有找工作那些,留在京都城之中繼續務工的才是絕大多數,可不得給京都城里頭準備越多的物資越好。
這一大批給北方過冬用的物資就這么飛速地從南貞郡那邊運了過來。
這艘船回到津東碼頭之后,才聽說了京都城周邊發生了很大地龍翻身事情。
大家伙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是滿臉懵逼的——地龍翻身是什么?
很多人能理解干旱能理解洪災也知道蝗害,也從祖祖輩輩里頭聽到一些傳奇事情,比如天狗食日什么的,但地龍翻身很多人都沒有經歷過,甚至很多人祖輩都沒有經歷過,自然很多人都很茫然。
書生們倒是因為游學的關系知道一些,不知道的也有各種史料記載,當即就給科普了下。
感受著津東碼頭這邊和南貞郡那完全不同的烈烈寒風,再聽到消息里京都城似乎在這次地龍翻身之中倒塌了很多房屋……
協同會的成員們都是窮苦出身,誰還能不知道這入冬的時節沒了屋子有多難熬啊,自然是快馬加鞭的把這船上的棉花和其制品飛速運到京都城這邊過來。
誰都知道這批貨物對京都城的重要性,運送這個物資的人幾乎除了睡覺時間之外都是在趕路,吃飯都是在路上拿餅解決,天沒有黑到看不清楚的情況,都會繼續往前走,一蒙蒙亮就飛速起來趕路,比以往運輸時間少了整整三天就來到了京都城。
這些護送過來的人到達京都城后還以為會看到很多慘烈的景象,結果就瞧見了官道兩邊穿著明顯是官兵打扮的家伙們熱火朝天地在……修路修橋?
而周圍百姓們送水的送水,幫忙遞東西的遞東西,對著這些過去瞧見就嚇得拔腿就跑的官兵們有說有笑地說著話。
悲慘的場景沒見著,倒是前所未聞的魔幻景象是給見著了,護送人員進京都城大門的時候覺得自己腳步都是飄著的。
而協同會里沒有去過津東碼頭那邊的人,感受到手里棉花帶來的溫暖,也一樣覺得魔幻極了。
協同會的人立即就安排把運送過來的這些棉花和布匹縫制成褥子,而后把消息放出去,讓有需求的協同會成員按照一戶一條褥子的限額進行購買。
這些棉花和制品都不會是免費的,畢竟這東西協同會也是付出了金錢代價才送到這里,并不是無本的事物。即便是津東碼頭那邊第一批有新衣服褥子的成員,也是花費了金錢購買的,只不過定價上協同會這邊是幾乎以成本來弄的,完全沒有談什么利潤。
這種生活基本需求的東西,協同會還是堅持是讓大家不必付出多少代價,就能夠擁有的。
京都城內外的大家伙也不知道協同會喊著一戶一條的棉花褥子是個什么東西,一條兩百文錢說貴不貴說便宜也絕對稱不上便宜,反正他們素日里蓋得草褥子算成本也就十幾文錢。
這事協同會里頭的人也知道,所以他們還以為第一批愿意來掏錢的并不會很多,結果第二天大門一打開,人潮涌動,整個巷子里都擠滿了帶錢來的百姓們。
——甚至其中還有一些不是協同會成員的人,都滿臉焦急地提著錢過來。
他們當然不是知道棉花褥子有多好,這個價格能獲得這么厚實保暖的褥子是血賺,這些人純粹就是以為協同會出事情了,需要錢,所以他們就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