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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個結果, 女官們和隨船的工匠也很無奈,首先這個年頭的地圖實際上并不是很準確的, 距離都是估量著來, 其次人力驅動的結果就是速度也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
所以這艘海船的技術人員在意識到往南的風速并不太對,比他們意料之中要快一些后,他們在估量單程二十來天的時間上做了相應的減法,在十八天這趨于保守一些的時間里選擇了靠岸。
結果這個保守的時間, 還是太晚了。
他們現在船上只有兩百多號人,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去了南方郡府, 假如他們失去了聯絡, 大邵那邊也只會以為是他們的海船出了事故,而不會覺得和大貞國有關系。
當然現在要選擇往北折返也不是不行, 但船艙內準備的藥材已經消耗殆盡, 他們低估了海洋上航行的困難,運轉和水土不服一直伴隨著他們,所以這些在船艙內備著的這類藥物全都消耗干凈了。
海船上大部分人是已經在這十八天內逐漸適應了,但還是有一些一直都適應不了的,他們大邵以儒治國,仁德為本,自然不可能做出不顧這些人死活的問題。
在女官們意識到自己航行到大貞國后, 還是飛速選擇了修改調整了他們航行計劃,決定直接和大貞國這邊做交易, 畢竟就結果來說,和誰做生意不是做啊。
“這里情況不明,為了安全起見, 船內留下輪值的水手守衛,隨時準備離港返回, 大家不論做什么,請勿遠離碼頭一帶?!迸侔褯Q議傳達給船內所有人并給予了告誡。
船內人都沒有意見,大邵內部匪患眾多,并不安全,換到陌生的大貞這邊,他們也不會覺得這個附屬國內會多太平。
講個笑話,北蠻每年都來大邵劫掠,但他們也是大邵附屬國,劫掠只是‘民間’行為。
當然戒備歸戒備,在和大貞國這邊溝通的時候,他們還是擺出來他們大邵就是特意來和大貞互換有無的這種和平姿態。
而大貞國這邊自然……是信了。
怎么可能不信呢?這么大一艘船!
這海船雖說沒有邵奕要求的三倍大,但在這個時代也已經是艘巨輪了,是之前女官最初圖紙的一點五倍。
大貞國這邊是有一些海船的,也有用這些海船捕魚以及偷偷和周邊國家做私下的貿易往來——系統說這個時代已經有海船就是因為這個情況。
但他們的海船都是三五個水手就能控制住的那種迷你海船,只有大邵那邊才會有幾艘能承載近百人的大海船,但現在大貞國這邊已經不覺得那些海船大了。
現在出現在他們碼頭這海船,碼頭一些苦力乍然一看,還高呼海怪來了。
因此在女官們表示自己是大邵官方使者后,當時在碼頭上的人略對主事的是女性這點有所懷疑,但還是相信了。
大邵走私的海船就很大,所以官方的船有這么大也是合情合理不是嗎?
即便是判斷失誤,這么大的船只建造本身就是一種國力的表現,能夠造出這樣大船的國家,即便不是大邵而是冒名的,也不是他們這些碼頭做事的能夠處理。
在確認對方不是來進攻他們,而是和他們做生意的之后,大貞這邊會大邵官話的人嘰里咕嚕一番,很快就和女官這邊做出了一樣的決定。
和誰做生意不是做呢?和這大船的人做生意,還省去了自己駕駛小海船跨越海域時候的危險。
最開始的時候還都挺順利的,雙方都對交易結果感到非常的滿意。
大貞這邊用和出海到大邵南方差不多的價格買到東西,還購買到了更加精美的物品。
而邵朝這邊原本以為來大貞這樣的小國出航收益會小很多,但結果卻完全出乎預料。
不說其他的,糧食不管在哪個地方都是硬通貨,大貞這邊購買的價格卻只要他們邵朝的一半,就是只倒賣糧食都可以完成最初的盈利目標。
除了糧食之外,還有不少他們這些自認為見多識廣的商人都沒有見過的香料,還有各種品相絕佳的珊瑚珍珠一類海洋珠寶。
越交易,這些隨船而來的商人兩眼越加發亮,覺得這一趟最終的成果只怕是要比按照原定計劃去往大邵南部要好很多。
商人本就是逐利的動物,頓時就把那點對官方這商船開錯地方的不滿拋在腦后,開始大肆將自己手中的貨物置換成更加暴利的香料珠寶。而協同會的書生和勞工水手當然也眼饞這些,只是他們的體量太小,搶不過那些正兒八經的商人,于是他們便更加關注于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上。
畢竟他們協同會的目的并不是和商人一樣,為了賺更多的錢,他們始終都記得自己是為了讓會里的成員都過上更好的日子,獲取金錢只是他們達成目的的手段,而不是最終的結果。
這方面協同會的人員在日日夜夜學堂的學習之中,始終記得很牢固。
勞工們都有受過挨餓的苦,價格低廉的糧食自然是他們所需要的,所謂手里有糧心里不慌正是如此,糧食自然是他們的選擇。而除了直接購買之外,他們還買了很多瓜果之類的作物種子。
他們也很眼饞大貞這和邵朝北方相比起來十分豐富的各類瓜果蔬菜。
大貞他們只是在碼頭范圍活動,僅這么一角就讓他們眼紅不已。糧食果蔬甚至各類豐富動物肉類,他們已經大概能夠確認,在大貞這邊只怕可食用的物種數量,要比大邵豐富且多產。
真好啊。
他們也知道了京都城里頭留下來的那些人養雞的事情,自己種植養殖出來的,自食其力讓京都城也不缺吃食,自然是比花錢去買更好的。
買種子這樣的事情在這碼頭的交易之中是十分少見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做生意嘛只要你給錢,想買什么都是可以有的。
自然碼頭里的商人們就去遣送人去尋找這些種子了,不過問這些大貞的商人還是會問問的:“你們要這些種子是做什么,莫非是要帶回你們大邵去種嗎?”
“是有要試試的想法,俺們之間有不少人可都是種地的能手呢,只可惜現在沒地種了?!眳f同會的勞工們也沒有什么隱藏自己的想法,輕輕松松就暴露出自己貧苦的出身。
大貞商人幾句話了解清楚協同會這些人的身份之后,不由驚詫:“你們看起來可和那些人不太像,倒是瞧著都讀過書。”
至少他們在和這些人算生意賬的時候,這些人一個個計算的飛快,而且比他這個做商人的還清楚。
而大貞商人口中的那些人自然指的就是現在在碼頭上做苦力一類底層勞工們了。
協同會的人看著現在大貞碼頭的腳夫,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和商人解說,最終本著相互奉承的想法說道:“只是我們運氣好,會里在大家閑的時候會讓學一些得用的東西,倒是你們這兒看起來倒是比我們那邊強些,即便是這些做腳夫的,也能有一身厚實的衣服穿?!?
就是大貞這炎熱的地方,穿著這厚實的布衣,略有些奇怪。
他們其實有人去問過這些同行,只可惜語言不通,于是就只能這樣對著商人略微聊聊。
商人看著那些腳夫們身上穿著的衣料哈哈大笑著:“這衣服可比不上你們穿的麻衣耐穿還清涼透氣,是棉制的粗布縫起來的,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不值錢的,除了這些人之外,沒有人會穿它們。”
大貞大部分地方都在熱帶地區,在這里沒有誰覺得這悶著不通氣又容易損壞的衣服是什么好東西。
這些大貞的商人最遠也是去的大邵的南方,那邊的天氣也同樣炎熱,大邵北方那邊對于他們來說完全連概念都沒有,對于他們來說,冷這種概念的溫度極限也就十多度而已,加兩件綢緞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