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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叔是位骨灰級藝術愛好者,只要有新上的畫展,他絕對是第一個沖到現場去看的那種。
同時,桂叔也對如今國內外現代藝術家如數家珍,其中又特別崇拜一位才華橫溢的新銳藝術家。然而那人并不完全是畫家,而是首都大學的客座教授,所以平時舉辦展覽的機會也不太多。
去年那位藝術家低調在江州市美術館舉辦的一場畫展,時間雖然只有短短三天,但是卻吸引了眾多愛好者,程度火爆到桂叔差點沒能搶到票。
今天他來美術館打卡,無意間瞥到一個神似郁先生的人影。因為對方還帶著另外一個青年,看上去姿態親密,于是震驚之余實在沒敢上去打擾,而是默默在一旁觀察許久,直到能夠完全確定對方身份后,這才忙不迭開口。
郁塵雪皺了皺眉,臉上露出被打擾后的不悅。
然而他并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點了點頭,準備牽著宗祈到下一個展區。
桂叔沒有看出對方的不耐煩,而是露出激動的表情:郁先生!您好!我是您作品的粉絲!能在這里見到您實在太榮幸了,上次畫展展出的那副《尤利西斯》我實在是太喜歡了......
《尤利西斯》是郁塵雪前些年創作的一副油畫,畫面氣氛肅穆,有些抽象,但是在藝術圈內好評甚篤,算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桂叔飛快在口袋里掏出一支筆和本子遞過去,彎腰鞠躬:能不能請你給我簽個名?
桂叔的聲音吸引了美術館大部分前來參展的人。
原本他們這一對就足夠出挑,如今這么一通操作下來,眾人議論紛紛,其中也不乏認出郁塵雪身份的人,好幾個年輕妹子都掏出筆和本子,躍躍欲試,打算排在背后上來要簽名。
郁塵雪直接冷漠地打斷了他:不能。
他甩下兩個字后,沒有過多解釋,直接牽著宗祈離開。獨留桂叔站在原地恍然大悟,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郁先生應該是來約會的吧,難怪被我打擾了會不高興。
他倒是沒有對郁塵雪的態度生氣。
但凡藝術家,特別是這種搞繪畫類創作的,多半有些奇奇怪怪的脾氣。歷史上鬼才畫家,脾氣大的多了去了,自殺或者得了精神病的比比皆是。
郁塵雪帶著宗祈快速離開了這間展廳,左拐右拐過了好幾個展廳后,這才放緩腳步。
在想什么?
黑發青年明目張膽的走神很快就引來郁塵雪的注意。
宗祈:我在想......郁教授的發色和瞳色是天生的嗎?
郁塵雪不動聲色的挑眉:是。
宗祈也覺得像天生的,因為郁塵雪的顏色都很自然,并沒有漂染之后的突兀。而且他觀察了這么久,后者長出來的頭發也都是同色,一點多余的雜色都沒有,要不是五官還符合亞洲人的框架,宗祈真懷疑他是個歪果仁。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種配色真的很少見,再加上郁塵雪過于蒼白的膚色,一時間宗祈有些憂心忡忡。
就在郁塵雪以為宗祈要問他是不是有白化病的時候,他聽見黑發青年開口了:你要是告訴我你是吸血鬼我都信。
郁塵雪:......
被桂叔這么一打岔,郁塵雪看展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好在接下來幾個展廳都比較風平浪靜。來看展的大多數也不是資深骨灰級藝術愛好者,再加上這始終是個小眾圈,比不上明星藝人那樣人人皆知,絕大多數人在街上看到郁塵雪只會心里稱贊一句帥哥,然后沒有下文。
然而走到最后一個展廳的時候,意外又發生了。
廣播忽然響起。
十分抱歉,我們遺憾地提醒所有參展的各位,請在半小時內趕到出入口排隊接受檢查,盡快出館。
宗祈和郁塵雪剛剛從出口走出去,轉頭就看見門口停了幾輛警車,一隊警察小跑著過來,封鎖了整個美術館的出入口。
宗祈睜大眼睛:這是什么情況?
郁塵雪看了一眼:似乎是發生了兇殺案。
很快,美術館外邊封鎖線就聚集了不少聞風而動的新聞媒體,個個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舉著長長的攝像頭和話筒,開始就地進行一線新聞匯報。
今天下午四時許,江州市美術館發生一場駭人聽聞的命案。具體情況還不清楚,美術館方也沒能給出更多信息,本臺記者將持續為您追蹤報道。
竟然是在美術館這種多人聚集場合發生的命案!
宗祈有些震驚。
但他們已經從美術館出來了,不需要接受排隊檢查。就在他想要拉著郁塵雪離開的時候,正在用對講機和警察對講的探員忽然發現了他。
郁先生,好巧。
國安特勤局的探員顯然有些驚訝會在這里遇見郁塵雪。
不過一想到他同樣也是個新銳藝術家后便明白了:您也是來看展的嗎?
郁塵雪朝他點頭:碰巧而已,里面是......?
探員嘆氣:發生命案了。作案手法極為殘忍血腥,受害者的遺體在垃圾桶內被發現時已經被分成數塊,就一個小時前報的案,我們匆匆就過來了。
探員平日里和這位特聘協助辦案的郁教授還算熟悉,合作過不少案子。許多兇手都是在郁塵雪的協助下撬開了口,如今乍然看見對方竟然牽著一位青年,不禁有些好奇。
不過他也知道有些隱私不該多問,于是便沒有開口,只是眼睛不斷朝著宗祈身上瞟。
稍微熟悉一點這位心理學教授的人都知道,他不僅有潔癖,私人生活還極為單調。國安特勤局有時在各種半夜節假日需要處理的案子,郁塵雪從沒推脫過,幾乎都是第一時間到達現場給予協助。
在探員印象里,就沒見過這位心理學教授和人如此親密。
郁塵雪笑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你們探案了。
他朝著探員揚了揚和宗祈交握的雙手:我還在約會,就先走一步了。
他們翩然離去,留下探員在原地目瞪口呆。
宗祈好奇地問:阿雪平時在國安特勤局里做些什么?
于是郁塵雪一路上給他科普了一下他平日里在國安特勤局的工作內容,聽得宗祈肅然起敬。
晚餐進行得很愉快。
淮揚菜是國宴必備菜系之一,做得好的師傅出路非常廣。
吃完晚餐后,郁塵雪十分自然地把人帶回了自己家里。
宗祈注意到,之前郁教授家里的東西都是單獨一份。他們在一起后,公寓里所有的使用物品全部變成了兩份,就連臨時漱口杯也換成了常用的那種。
這種小細節讓他心里暖洋洋的。
宗祈喜歡這種被重視的感覺。
繪畫的時候,郁塵雪像是不經意般提到關于秘密的話題。
他的話術早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想要套話簡直輕而易舉。
啊?秘密?
宗祈頓時就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