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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祈:......
感受著自己涼颼颼的肩膀,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察覺到手下肌膚的緊繃,郁塵雪解釋:稍等一下,我需要調整到我想要的感覺。
冷的話就告訴我,我把空調調高點。
于是宗祈一臉麻木地任由對方進行折騰,終于在調整數次后,郁塵雪擰起的眉心才終于舒展。將他帶到落地窗前。
這里原本空蕩蕩的,現在放上了一塊雪白色的厚絨墊,上面擺放著一些零碎的白寶石,莫名讓人想到窗簾旁的溫暖貓窩。
宗祈順著他的力道坐下,將一只腿屈起,另一只腿伸直搭在墊子上,兩只手撐在身側,微微弓背。
隨意選一個你喜歡的姿勢就好,放松,你很完美。
郁塵雪笑了。
他撈起宗祈一側的頭發。
想喝點什么?開筆可能還需要等十分鐘左右。
心理學教授隨手拆開一包嶄新的畫筆,低頭看了眼時間。
其他稍微對這位新銳藝術家熟悉點的人看到這一幕,指不定會有多驚訝。
郁塵雪很少給人畫肖像畫,更不屑照著人畫。
例如當時某位愚蠢的,一度以他救命恩人之稱的老頭就提過這回事。隔日他就給寄了副《沙爾丹納帕勒之死》過去,據說把黑方議長氣得夠嗆。
宗祈:都可以。
既然說可以選自己喜歡的姿態,宗祈就把腿合攏,像個小學生那樣乖乖做好。說起來,他早就決定拋棄自己那個打工人的演員身份,重新換一個小學生的代號,聽起來相當貼切。
晚上不宜喝茶,那就喝牛奶吧。
于是宗祈就看郁塵雪在手機上按了兩下,遠程呼叫廚房給他準備。
過了一會,走廊里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智能機器人端著托盤,上面放著溫熱的白牛奶和黑咖啡。
看宗祈的眼神好奇地在智能機器人上面掃來掃去,看著它腦袋上的信號燈嗡嗡閃動。
它只能干些簡單的事情。
郁塵雪輕描淡寫地說:例如熱飯,例如送咖啡。
他將牛奶端給宗祈,示意他喝不完可以把杯子放在一旁的矮凳上。
現在正好快八點鐘,畫一個小時,九點鐘我來給你做淺層助眠,做完你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好,謝謝郁教授。
心理學教授居高臨下地看著黑發青年端起牛奶,后者低頭啜飲。
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見一團毛茸茸的黑色腦袋,瘦弱的肩膀,還有底下順著衣服勾勒到深處的那抹殷紅。
原本只是為了拉近關系隨口一提,現在郁塵雪倒終于真生出幾分作畫的欲.望。
這張白紙以后還不知道會被他染成什么顏色,所以借此保留下如今的一幕,豈不是更好嗎?
就像無辜被扯到祭壇上的祭品,懵懂無知,全然不知迎接自己的獻祭命運。偏偏純凈美麗,
有沒有人說過,小祈其實很適合紋身。
郁塵雪其實更想說,這幅身軀應該更適合作畫才對,話到一半拐了個彎,用一種更加委婉的方式。
?
宗祈放下牛奶,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奶沫,沒有,我怕疼,不紋。
郁塵雪笑而不語,也不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準備好了嗎,我們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
可能是空調暖氣開得太足,宗祈坐在墊子上保持了一會動作后又覺得有點熱。
于是他偷偷挪了一下,抬眼去看站在不遠處的郁塵雪。
說來也奇怪,郁塵雪看上去真的一點都不熱。
身上扣子從第一顆開始扣得整整齊齊,袖口也如同往常那樣挽起來半截,一只手拿著調色盤,另一只手拿著畫筆,白發搭在肩頭。偶爾抬頭看他兩眼,視線莫名銳利。
看郁塵雪沒反應,宗祈偷偷摸摸伸長了手,把冷到常溫的牛奶端過來喝一口。
當模特真的好虧,不僅要脫衣服,還不能玩手機。
宗祈想,好在只有這一次,沒有下回。
郁塵雪的作畫速度很快,但這次他刻意畫得認真,所以放慢了不少速度,一個小時只畫了個輪廓出來。
他實際上并不太需要模特,大多數時候只消看一眼就能將畫面和輪廓刻印在自己腦海中。再加上他工作的時候極為認真,只要不分神的話,很少會注意周遭的大變動,所以也就沒發現宗祈已經從坐著變成躺著,最后是趴著。
f小調第二鋼琴協奏曲放了整整四遍多,他才心滿意足地收了筆,回頭才發現宗祈百無聊賴地低頭在玩自己的手指,整個人蜷在墊子里,眼睛耷拉著,昏昏欲睡。
這次就到這里吧。
心理學教授失笑,將筆放回筆筒里。
???
宗祈一下子被驚醒,猛然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圓,上面還蒙著一層沒睡醒的霧。
等等,還有下一次?
是啊。郁塵雪心情頗好地道:一副油畫最少十二個小時,畫得久一兩年的也有,下次來之前我會提前通知你,或者你想吃什么,也可以提前發給我。
一兩年?!
宗祈驚呆了。
一想到自己連續一年都得來郁教授這里,宗祈就覺得自己真是虧大了。一般這種人體模特都很貴的!
不過這幅畫不需要這么長,大概再來個三四次就差不多了。郁塵雪將畫板反轉過去,你既然困了,還需要助眠嗎?
宗祈依言從墊子上站起來,赤腳踩在干凈的實木地板上。
他認真地想了想。
本來宗祈一直不覺得自己有什么睡眠障礙。上次是因為小紅和荒木太鬧騰,這次是因為熬夜剪片子,都是客觀原因的熬夜,談不上失眠。
但一想到自己免費給郁塵雪當了這么久人體模特,他頂多也就吃了兩頓飯,再想想以郁塵雪身上的職位,一次助眠的價格應該很貴。
本著絕不吃虧的原則,宗祈猶豫了一下:會不會需要很久?
不用。郁塵雪輕描淡寫:就是如果效果太好,你可能會直接睡著。
宗祈來勁了:這么神奇?是催眠嗎?就是那種我要盯著懷表,眼睛一眨不眨,然后你數一二三,就能控制我。
郁塵雪憐愛地看了他一眼:少看電影,助眠和催眠不一樣。
那種深度催眠除非長時間給人下暗示,或者輔以精神手段刺激治療,將潛意識和催眠指令植入人的腦海,不然很難達成。
宗祈:......
他覺得要是沒那么神奇的話,可能他的計劃就得告罄。
被叫醒后,他如今精神格外亢奮。
剛剛郁塵雪在畫畫的時候,宗祈一直在想,該用個什么樣的辦法才能打探出他的另一個演員身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