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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睂а葑龅絣umi旁邊,小聲問她:“這次預算到底批了多少?”
“我不知道啊……我們就是來跟執行的。再說了,錢不是客戶出?”lumi跟導演打馬虎眼,事實上這個項目凌美談的是全包,客戶全部授權凌美來做,只管驗收。但來之前alex叮囑過,不能跟拍攝團隊講實話。拍攝團隊么,你給他一千萬他都能花完。
導演看在lumi這里探不出消息,就問一旁的尚之桃:“flora你知道嗎?”
這回尚之桃長了心眼,也學lumi:“我也不知道啊……老板就是讓我來搞后勤。”
一來一去,什么有用的話都沒有講。
“可以啊,小桃桃?!眑umi在導演走后夸她:“學的挺快,知道怎么跟這些老狐貍打馬虎眼了?!?
“您教的好?!?
天黑透了,演員到了,不是什么知名演員,凌美這次的廣告片是一個系列故事,打通產品與人性,打的是溫情牌。在這里拍攝的故事是生活在大山里的少年,經歷不同的人生,最終回到這里的故事。目的是對客戶老用戶的召回。
當天晚上就拍起了外景,尚之桃沒經歷過這種工作,覺得很好玩,穿著羽絨服站在一旁看熱鬧。工作真是千奇百怪,有的人每天要坐在電腦前不停加班,有的人也可以拿著劇本背臺詞,各有各的樂趣。
尚之桃看的認真,以至于手機響了她都沒有聽到。是在深夜結束了拍攝才看到alex打給她。忙回給他,alex剛好是管理會中歇,就在會議室接了電話。
“alex,抱歉剛剛在現場沒聽到電話響?!?
“lumi沒事吧?剛剛創意的kitty匯報工作說lumi生病了。”
“哈?”
kitty匯報工作為什么要說lumi生病的事?尚之桃不懂,但她也沒有多想。于是將lumi的事對alex講了。
“沒事,讓她養好身體,千萬別出什么事。另外,部門有緊急的項目,你們倆得回來一個人支援。你們自己商量誰回來?!?
“好的,alex?!?
尚之桃掛斷電話,對lumi說道:“alex說有緊急項目,讓你回去支援?!苯K于有借口讓lumi回去了,她的負罪感輕了那么一點。
“什么時候?”
“明天。”
“那我不放心你怎么辦?”
“你不回去咱倆都完了。”
尚之桃第二天一早送走了lumi,lumi在走之前叮囑她很多:“你是市場部管預算的,后勤工作可以做,但他們必須對你客氣;所有的進出項都要列好,回頭財務要查的?!?
尚之桃謹記lumi的教導,可她還不會端架子,別人讓她做什么她都高高興興去做,不到一天時間,就跟劇組混熟了。導演覺得尚之桃很不錯,跟別的管市場的人不一樣,就對她說:“下次拍廣告片,還請你來。”
“好啊?!鄙兄覒?,然后就拿著采購清單跟司機去了縣城。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體力勞動者。原來做市場工作是一定要有好體力的,尚之桃慶幸自己四肢健全精力充沛,不然可能真的會累死在這座山里。
司機劉武是公司專門為欒念招的,退役軍人,可欒念一般情況下都會自己開車,他閑著沒事,就請命來這里開車。劉武是退役軍人,四十多歲,寸頭,精氣神兒很足的一個人。他看尚之桃一直笑呵呵的,沒什么脾氣,也不嬌氣,就在路上夸她:“姑娘,你可以啊。一個女孩做市場,不怕苦不怕累,還每天開開心心,挺難得?!?
“嘿嘿?!鄙兄液俸僖宦暎骸拔沂裁炊疾粫?,所以要多學習。采購物資也算學習了對不?”
“你想的真開。采購物資不就是買東西嗎?”
“那倒也是。今天早上聽kitty說您是luke的司機嗎?”
“是,不過是個閑差。欒總喜歡自己開車,也就喝酒的時候會讓我開?!?
“哦哦?!?
尚之桃哦哦了兩聲,突然想起他們前幾天喝酒,欒念并沒有讓劉武去開車。她好像突然參悟了那么一點門道,那就是欒念其實是在避嫌。
我也得守住嘴,千萬不能給自己惹麻煩,尚之桃想。欒念這個人城府很深,很多事當時你不理解,過了一段日子再往回想,就大概能明白他心中的那一些彎彎繞繞。
“你跟欒總熟嗎?”劉武突然問她。
“啊……”尚之桃愣了一下,馬上說道:“不熟啊,只是一起開過兩次會,剩下就是平時在公司打個照面。”
“怕他嗎?聽說很多女同事都怕他?!?
“怕!”尚之桃點頭:“他可太嚇人了。”
劉武憨厚的笑了:“其實他私底下人挺好的,也不嚴肅。有時他喝酒我送他回去,他會留我喝茶,或者吃點水果。還會跟我聊天,不是你們看到的樣子”
尚之桃想說:那是因為他沒勸過你辭職……不過她忍住了,只是咧開嘴笑了笑。
第二次來縣城,比第一次更認路。
劇組要買的東西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一把破蒲扇、一張木板凳兒、一件的確良的襯衫等等。有好多東西在大城市已經看不到了,可這個小縣城里竟然能夠找到。
尚之桃突然想起欒念在一次會上說的,業務下沉。怎么下沉呢?大概就是受眾是多種多樣的,大城市不用的東西賣到小地方,無論怎么樣,都會有市場。
從這家到那家,一家又一家,挑東西、砍價、記賬,這些瑣碎的活做起來也不容易,等他們把東西都買完,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匆匆吃了口面條又向回趕。一路顛簸,尚之桃突然后悔出那碗面,在快到鎮上的時候,叫劉武停車,都吐了出去。
真是一場修行。
她回去后又跟大家盤點了物資清單,確定沒問題了,才回到房間。這么折騰一天,傍晚又吐了一回,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她吃了兩片藥,又喝了點熱水躺回床上,打開電腦。
沒有網,但還能做表,將今天的支出填進去,折騰到半夜才結束工作。
lumi走了,她突然有那么一點孤獨。
年輕的女孩是很容易被孤獨打敗的。尚之桃也沒有鎧甲,在這樣的深夜里,孤獨猶如洪水將她淹沒。她突然冒出那么一個念頭來,什么時候才能有個家呢?在北京這樣的城市,五環外,或者六環,這都沒有關系,能買那么一個小小的房子。是不是就不會孤獨了?
是在深夜,她睡著覺,察覺到被子上有什么東西爬過,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一雙小而亮的眼睛于微弱月光中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