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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息最后蹙著眉道:“你是不是有病聽不懂人話?最后說一次,我回冰漠是不想被北斗發(fā)現(xiàn)地鬼的身份,跟你沒關(guān)系,你再哭哭啼啼沖我嚎,我見你一次殺一次。”
被罵的程敬白:“……”
沒人性的周子息偶爾說話做事都很考驗(yàn)正常人的耐心和承受能力,連周香有時候都忍不住想反駁幾句。
程敬白卻沒有一句怨言,周子息說什么就做什么,哪怕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要在朝圣者眼皮子底下待很長一段時間,卻都無所謂。
也許是當(dāng)年在冰漠初見時,周子息站在他身前攔住書圣的生滅瞬間,程敬白就向往著,有朝一日能成為周子息這樣的人。
*
占星臺上就剩下明栗跟宋天一。
程敬白等人離開時,宋天一也是要跟著走的,卻被明栗叫住留下。
那瞬間宋天一總有種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覺。
他挺直腰背,強(qiáng)迫自己打起精神來應(yīng)付明栗,以為明栗是要跟他算算自家兄長去北境鬼原殺她的事。
明栗抬手招來無數(shù)星線布陣,沒有看宋天一,卻道:“據(jù)我所知,醒髓跟石蜚一樣,作為超品神武都有源源不絕的星之力,可以供應(yīng)整個宗門上下幾千年,生生不息。”
“北斗的石蜚能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家醒髓主要是能提前喚醒星脈,縮短覺醒修行的時間,星脈受傷或是被廢除也可以重新生長。”宋天一撓撓頭說:“但我試過,沒法用它覺醒生脈。”
明栗:“也許是你的方法不對,否則幽游族也不會要地鬼來搶醒髓。”
宋天一點(diǎn)頭,他也想過是這么回事。
“覺醒星脈也不是醒髓能掌控的,它只是縮短了時間,讓你比別人先覺醒,比別人更早學(xué)習(xí)靈技,能覺醒什么星脈是不可控。”
宋天一想了想又道:“我哥肯定比我更早對醒髓進(jìn)行實(shí)驗(yàn),看能否覺醒生脈,但記憶里他沒有跟我說過這事,各家的超品神武特殊力量都是保密的,但我懷疑……當(dāng)年書圣的二次覺醒,是靠醒髓幫忙。”
明栗聽到這才扭頭看他。
一旦被人注視著,宋天一就覺得渾身發(fā)毛,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明栗問:“宋天九把醒髓借給過書圣?”
宋天一點(diǎn)頭,神色猶豫道:“我是聽我娘說的,在他們兩人都還沒破鏡的時候,曾一起歷練修行過,也是借給書圣醒髓之后沒多久,書圣便二次覺醒,成為朝圣者。”
“可他們破境后,關(guān)系反而淡了。”
“我娘說,書圣就像是我哥哥的老師一樣,他懂得很多,無論是見識還是對修行的理解,都讓我哥佩服不已。”
明栗倒是沒想到宋天九跟書圣之間還有這么層關(guān)系,當(dāng)初可是完全看不出來。
“也就是說,你哥哥見過書圣的真面目。”明栗抓著一根星線若有所思道,“既然曾經(jīng)無比要好,后來又為什么形同陌路?”
“可能與神諭有關(guān)。”宋天一努力回憶往昔尋找蛛絲馬跡,“我哥從未跟我說過與書圣的事,都是我娘告訴我的,之前帝都太子選妃,她還要我們別去帝都蹚渾水,說書圣和文修帝一樣心思難測,能避就避。”
“醒髓能讓人二次覺醒,這個辦法很可能是幽游族告訴的書圣。”明栗將手中星線掐斷再生,淡聲道,“這就說得通書圣為什么會跟幽游族合作了。”
宋天一小雞啄米似地點(diǎn)頭:“我也是這么想的。”
當(dāng)自己對這個話題有很多看法時,而且周圍人也不多,一對一的情況下,宋天一反而很能說:“醒髓與星脈之間肯定有著某種特殊的聯(lián)系,被廢掉的星脈,在醒髓的治愈下也可以重新恢復(fù)感應(yīng),或許關(guān)于醒髓的力量,還有很多是我們不知道,而幽游族卻知道的。”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再重新思考幽游族的存在。
北邊最深處,一直都是通古大陸人們無法到達(dá)的地方,無數(shù)修者有去無回。
可同樣的,北邊的三十三族也無法去到內(nèi)城,總有人在北境鬼原的邊界線嚴(yán)防死守,尤其是北斗七宗,攔了他們上千年。
“幽游族就像是一幫人悄悄躲在看不見的地方搞事情,對內(nèi)城的人似乎有天生的敵意,如果說以前我認(rèn)為幽游族是想要搶奪外族人的地盤生存,自從記起我哥說的那些話后,便覺得幽游族越發(fā)奇怪。”
宋天一難得主動看向明栗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神諭的力量能延續(xù)至今依舊強(qiáng)大無比,是不是有人,或者說一群人,在幫忙延續(xù)這份力量。”
明栗也看著他,直視他的眼眸,在宋天一耷拉腦袋時說:“神諭并非一直強(qiáng)大無比,跟以前相比,它的力量正越來越弱,否則也不會讓你能記起來生脈相關(guān)。”
宋天一聽得怔住:“那、那是我想錯了?”
“不,沒有錯,很有可能。”明栗轉(zhuǎn)回頭看向她的星線,“幽游族的人,是天生八脈滿境的朝圣者,他們確實(shí)有能力做到延續(xù)神諭。”
宋天一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神諭與生脈的戰(zhàn)斗持續(xù)太久,在這漫長的時間中,許多東西都變了,生脈的存在被逐漸抹去,人們早已看不見生脈,無法感應(yīng),但如今又出現(xiàn)了變化。”
明栗說:“哪怕只是一小撮,但跟從前相比,有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生脈和神諭的存在。”
“不管是朝圣者、幽游族,還是地鬼,在通古大陸,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數(shù)量最多,占比最大,組成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們,才是能決定未來的存在。”
宋天一漸漸地放松下來,他發(fā)現(xiàn)跟明栗談話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艱難,因?yàn)樵谏}這事上,他們的相同觀點(diǎn)還挺多。
“如果幽游族搶走醒髓是為了讓人能二次覺醒生脈,那是不是有些奇怪,他們不是想要消滅生脈嗎?”宋天一問道。
“幽游族不僅想要醒髓,還想要石蜚。”明栗說,“石蜚擁有超強(qiáng)的治愈能力,與醒髓一樣針對的是星脈,若是幽游族拿醒髓試圖覺醒生脈,那石蜚……”
她說到一半忽然頓住,微瞇著眼似陷入沉思。
宋天一還在等著明栗解釋,卻見她招手飛來一根星線。
“掐斷。”明栗說。
“啊?”宋天一抓住星線,醒悟過來后哦了聲,輕松掐斷。
星線斷裂的瞬間,原本懸浮在明栗身邊的其它星線忽然化作長劍出鞘將她萬箭穿心,宋天一看著倒下的明栗瞬間站起身,雙目不可置信。
面對這奇怪又詭異的走向,宋天一大腦還未反應(yīng)過來,倒下的明栗卻若無其事的睜開眼,要不是她渾身是血,宋天一還以為剛才只是幻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