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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了這么多年,也該去見見那些老朋友了。”
他微微笑著,低下了頭。
對北斗宗主來說,他不知道什么生脈、神諭,他這一生要做的,只是攔住欲要踏平內城殺光所有非八脈滿境的三十三族。
這也是歷代北斗宗主要做的事。
明栗看見又一顆命星墜落,被黑龍游動趕來接住。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責任,并為了守護想要守護的東西而做出選擇。
明栗也要一次次地做出選擇,為了想要守護的人們。
她會不顧一切去救周子息,若是救不了,那她也會拼盡全力去報仇。
等到第三天晚上,明栗終于從斷星河離開。
*
北境鬼原·幽游洲。
城外幾座高山都被不知名的花染成粉紅白藍相間的顏色,罕見的飛禽走獸們在深山中自由來去,或是站立在枝頭,或是隱藏在腐葉,還有躲在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山洞口里,悄悄窺探外界變化。
高山相疊似塔形,紫色的長蛇悄悄從山洞口探出頭來,見外邊陽光明媚,又悄悄縮回去。
明媚的春光卻照不進崖壁深處的地底世界。
在臺階之上的圓形祭臺兩邊有數道圓柱,上放鐵鏈,纏繞著祭臺尸骨中心的黑影。
陽光雖照不進,可黑影一抬頭,就能看見充滿陰霾、慘淡的烏云們。
站在祭臺邊緣的秋朗微微抬首,神色淡淡地被鐵鏈纏繞四肢的周子息:“你還站得挺高。”
周子息活動著手腕,聞言垂眸看他:“你上來試試。”
秋朗沒動,余光掃向站在左手邊祭臺缺口處站著的幾人。
似柔弱書生的裝扮,遮臉的白面上有兩道血紅的痕跡,察覺不出這人的氣息,像是個普通人,一眼就過。
書圣帶著方回來到遙遠的北境鬼原,在幽游洲的怨塔山下,有著他們創造新世界的重要道具。
秋朗的目光掠過書圣跟方回,落在另一個年輕男人身上。
這位年輕人也是一身白衣,卻穿得松松垮垮,清雋面容似笑非笑,偏頭朝秋朗看過來時,眼眸瞬間變作豎瞳,秋朗在與他對視之前就別過臉去。
“秋朗,你有什么想問的嗎?”年輕人笑道。
“沒有。”秋朗淡聲道。
年輕人摸著眉骨,抬頭看站在尸骨堆上的周子息,豎瞳被隱去,他笑道:“你這趟偷跑出去可給我惹了不少麻煩,讓我不得不叫你的朋友們帶你回來。”
秋朗厭棄道:“我可不是他的朋友。”
周子息朝年輕人的方向看去,居高臨下地睥睨。
與影子形態不同,周子息的腰間以黑線纏繞著一支斷箭,箭頭被黑線纏繞貼著他的衣物,箭尾則落在他腳邊。
年輕人對周子息說:“趁還有段時間,跟你的朋友多說說話吧。”
“時間是你來定的嗎?”周子息淡聲問。
年輕人笑道:“當然。”
“沒記錯的話,你所謂的還有段時間,是需要我活著,而不是死去。”周子息伸手一招,腳邊的斷箭懸浮飛落在他手中,“我要是死了,你們就再也沒機會了。”
年輕人也朝他抬起手,笑瞇著眼道:“你覺得是你先殺了自己,還是我先困住你?”
秋朗盯著周子息的舉動不說話。
書圣溫聲道:“在你被抓回來的那天晚上,東野狩也破境了。”
周子息瞥眼朝他看去,沒什么表情。
書圣又道:“因為你創造的傳送法陣,才讓金袍祭司有機會逼東野狩破境而死,北斗如今知道這事,肯定能想到你,也許會認為你跟北境幽游族合作,將你視作叛徒。”
“他們對地鬼的印象會再次改變,開始厭惡憎恨地鬼的存在,因為是你害死了他們敬愛的師尊和父親。”
年輕人抬起的手轉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嘆道:“你可真是能說啊。”
周子息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書圣說:“若是從前的你,早該痛苦悔恨不已,可你看看,如今的你得知是你害死了明栗的父親,卻沒有半分痛苦,這種毫無人性的怪物,怎么還有臉活著?”
秋朗壓著眉頭朝書圣看去:“你是不是有病,逼著他現在就去死?”
年輕人朝秋朗擺擺手,哈哈笑道:“別理他別理他。”
書圣在試探與明栗等人接觸過周子息是否恢復了些人性,每說的一句話都帶著心之脈力量,雖然他覺得不太可能,但以防萬一總歸是好的。
“誰死了我都無所謂,那可不是我的錯。”周子息似笑非笑地盯著書圣,“倒是你,每說一個字就惡心得讓人想吐,聽你說話可真受折磨,要是一直聽下去,倒不如去死。”
隨著他話音落下,斷箭在指背翻轉一圈握在手中,始終注意著周子息狀態的秋朗瞬影上前,而年輕人重新抬手,與書圣同時點出兩道行氣字訣將斷箭擊碎。
周子息嘴角微彎,斷箭雖然脫手掉落,在他指尖卻飛出一片閃爍著瑩瑩紫光的星簡,系在他腰間的箭頭感到召喚,黑線斷掉,尖銳的箭頭直直地朝周子息心臟飛去。
書圣再次點出行氣字訣,卻被星簡攔下,年輕人瞬影上前時也被星簡攔住,只有先一步趕到尸骨堆上的秋朗拔刀朝斷箭斬去,卻被周子息毫不留情地甩了一臉鐵鏈子打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