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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嗜殺、沒有感情、沒有自我思想,不像文素,也不像他的師弟,和眼前這三人。
“其實很簡單,這天坑也有許多人,他們愚昧、無知、殘暴嗜殺,不像你。”林梟微笑道,“所以這世上有好人,壞人,不同的人,但這不妨礙他們都是人的形態。”
程敬白也道:“汪庚殘暴嗜殺,在他眼里人命根本不是命,他殺過多少人自己都記不得數不清,難道他就有感情?換句話說,你也殺過人,難道你也是地鬼?”
“不要以感情思想或殺人去區分地鬼,那許多都是謊言,能區分地鬼的,只有不死。”
他說著頓了頓,揚首笑瞇著眼似開玩笑的語氣說:“不過我也確實很想把大陸非地鬼的存在都殺光就是了。”
不知為何,陳晝覺得他并不是在開玩笑。
可陳晝也覺得這兩人說得沒錯。
他見過天坑外的人,也見過天坑里面的人,是兩種極端的對比。在某些境遇下,人是多變的,永遠做不到“統一”。
陳晝不能也無法要求每個人都做到一樣,在有這樣的想法之前,首先確定自己能否做到。
他始終牢記師尊東野狩教會他的約束自我。
陳晝在黑泥中找著火石玉,隨口問了句:“若是區分地鬼的辦法只有不死,那在非朝圣者和地鬼的殺害下,地鬼會怎么結束這一生?”
程敬白聽得噗嗤笑出聲來。
林梟也隨口答:“生老病死。”
程敬白嬉笑道:“若是一生順遂無災無難,那就老死唄。”
陳晝也聽得笑了。
生老病死,原來大家都一樣。
*
收工的鈴聲被敲響,監工們來到火洞前放下梯子讓奴隸們上來。
陳晝仰頭看向亮著光芒的洞口,石壁上火線微微閃爍著光芒,他能感覺到體內緩慢運行的星之力。
輪到他攀著梯子上去,每前進一格陳晝就想起曾在北斗的一幕幕。
從他跟著東野狩過北斗山門到入搖光院,看著明栗從幼兒一歲歲長大,與同門在北斗瀟灑嬉鬧,在乞巧節陪兩個倒霉蛋醉酒聽他們碎碎念,抓著青櫻修行——其實他跟明栗一樣,都無比喜歡在北斗的日常。
陳晝爬出火洞口,在密密麻麻的奴隸群中久違地抬頭看上方穹頂,隨后越過人群看見站在遠處的文素與顧三。
文素一眼就看到他,卻愣在原地,伸手拉了下顧三。
顧三問:“怎么?”
文素讓他看遠處的陳晝:“他好像……笑了。”
顧三順著她說的方向看去,站在遠處的人朝他們遙遙相望,即使渾身臟亂,眉峰卻凌厲,不似往常的麻木平靜。
顧三不覺得遠處的陳晝笑了,但能肯定,他似乎終于不“等”了。
*
入夜后挨著酒樓的街市越發熱鬧,紅艷的燈籠點亮在街頭,各種各樣的生意開張,人群魚龍混雜,醉人的景色瞧著眼花繚亂。
周家主得知周逸回府的消息,匆忙從商會趕回來,路上就已聽說了周逸的狀態,眉頭越皺越緊。
等他回府后,又聽說周逸已經離開,頓時大怒:“誰讓他走的?去哪了?”
難道又回了太乙不成!
管家苦著臉道:“家主,少主那狀態根本沒人敢攔,護衛隊的人悄悄跟著他以防萬一,看少主走的方向,怕是又要回太乙去了。”
這個不孝子!
周家主親自帶人去追。
*
周逸跌跌撞撞地走在街道上,他想著回去找明栗,心中卻有個小人拉扯著他,憤怒地跳腳問他你回去找她被葉元青發現了怎么辦,他肯定會立馬把你重新關回去,他是朝圣者,你反抗得了嗎?
可我也沒有辦法了啊。
只要我在被葉元青關回去之前告訴明栗不就好了嗎?
她不是通古大陸最有天賦的朝圣者嗎?甚至死了五年后還能活著回來,反抗葉元青去救天坑里的人,我做不到的事,她總該能做到的吧!
周逸腳下越走越快,他不能給自己后悔的機會。
商會護衛隊的人因為少主以死相逼所以不敢冒然上前將他截停,只能暗中跟著防止意外,一邊焦急等待周家主趕來。
周逸心亂如麻,只看腳下走著撞倒一人,對方罵了句好好看路,他這才抬眼,卻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腳下步伐不停,目光卻不自覺地朝四周看去。
太乙的人——
布滿了整條街道。
那些看似在游街玩鬧,或是在樓上喝茶談笑的人,都是熟悉又陌生的太乙修者。
周逸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之前急促的步伐逐漸慢下來,無形的恐懼從四面八方蔓延而來將他籠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