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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庚暴躁道:“那倒是給我加人啊,只催貨,干活不得要人?那些地鬼死不了,又沒腦子,不是地鬼的撐得了幾天就死了。”
許良志說:“明天就會有新的奴隸來,你最近悠著點,別玩得太過火,一死就死那么多,等貨夠了再玩。”
汪庚:“老子殺的都是地鬼,這幫畜生又死不了。”
許良志:“西邊的地鬼基本都送到這來了,可還是不夠,這些死不了的地鬼可是干活的主力,得想辦法再多些。”
汪庚哼道:“讓他們多生點唄。”
“懷孕了就不用干活,我可是很仁慈的。”
*
陳晝回到天坑沙河邊時監工們都已經散了,奴隸們也回到巨樹下擠作一團休息。
他沒有跟奴隸們一起待在巨樹下,而是坐在沙河邊一個人待著,享受片刻安寧,在這份安靜中休息。
不知是否因為今日聽見了北斗相關的消息,夢里出現了許多熟悉的人,一聲聲叫著他師兄。
就算是在北斗的日常,夢中也變得黑暗壓抑,他坐在樹下看同門們在不遠處笑鬧,師尊問他:“你怎么不過去?”
他想過去的。
可他聽見后邊有人哭喊大叫,絕望地質問他:“你不是說能殺的嗎?我為什么沒死!為什么不讓我死!”
“陳晝……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不要管他們了!”
“走?為什么要走啊,我只是在這里干活而已,去哪里不是干活?”
“我生來就在這里,什么外邊的世界,不都是一樣的嗎?因為你們這些外邊的人也要來這里啊。”
“你師妹就在入口處,是要她進來帶你走,還是你殺了這些人出去見她?”
“明栗死了,北斗也毀了,你還能等誰來?”
“陳晝,對不起,我們真的沒辦法了啊。”
師尊再次問他:“為什么不過去?”
——我想過去的啊!
陳晝于夢中醒來,冰涼的手指拂過眉眼,睜開眼無神地望著上空,片刻后坐起身無意一瞥,瞧見前方女奴隸將身上的長衣解下,披在地面不愿起來的周逸身上。
他看著,眉頭逐漸擰起。
*
無方國。
天亮時分,明栗跟相安歌告別,要去西邊找她師兄陳晝,走時叮囑他務必要治好師妹青櫻。
相安歌打著哈欠,就那么無拘無束地坐在地上,雙手撐后半直起身仰頭看要走的明栗說:“你放心,人我一定會治好的,倒是你想走不容易。”
他抬手指著出城的方向:“元鹿在外邊。”
層疊高樓霎時化作飛沙散去,花樹化水變作河流,在明栗回首的瞬間,她已置身來時的無邊水面,入眼的是同她一樣站在水面,牽著匹黑馬笑容燦爛的青年。
元鹿朝明栗招手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看來我正好趕上你要走的時候。”
朝陽從他們身后一點點爬起來,金色的晨曦灑落水面,立在水面的三人誰都沒動,唯有那艘等待已久的木船緩緩駛向明栗。
明栗對元鹿的出現不是很驚訝,她神色平靜道:“我有點趕時間。”
“好說好說,你要是乖乖站著不動讓我殺——”元鹿笑瞇著眼攤手,“可是一點都不費時間的。”
第64章
聽見元鹿這么說明栗也不意外。
明栗很早以前就明白,元鹿作為朝圣者之中唯一沒有背景歸屬的散人,他認為天地浩大自由,自我無拘無束,做事心血來潮,常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沒有理由,只要他當時想這么做,就沒人能說服他停手。
倒是站在后邊的相安歌聽得笑了下,引來元鹿抬手一指:“你該不會要出手攔我吧?”
相安歌還沒答,明栗已經給出回答:“他不會。”
就算相安歌要出手她也不允許,相安歌最好的狀態必須全拿去救治青櫻。
“你倆關系這么好,他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我殺。”元鹿收回手摸著下巴,嘴上說著殺,可身上殺意卻不顯,表情倒是有些無賴,“可不許兩個打一個的啊,說來當初明栗死在北境鬼原你也沒出手,總不會在這會……”
相安歌朝他輕抬下巴道:“你們要打就打,只要別傷著我無方國的花花草草。”
元鹿睜大眼抬手比劃一圈:“這還算是你無方國地界啊?”
相安歌:“是。”
“不要臉。”元鹿感嘆道。
相安歌瞇著眼道:“你趁她只有三脈滿境時來殺人,更不要臉。”
“我這叫把握時機,她出南雀那會還只是單脈,這會都已經三脈了,我還來遲了呢。”元鹿說得頭頭是道,“何況我只說我這次來是殺她的,可沒說要怎么殺,既然你覺得不公平,那我也只用三脈跟她打行了吧?”
相安歌問:“哪三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