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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櫻努力將懸停的手按下,在紙上點了點,代替點頭回應了明栗。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明栗起身摸了摸青櫻的頭,“剩下的交給我,你現在只需要努力恢復就行。”
相安歌說:“她該休息了。”
明栗目送相安歌帶青櫻回屏風后,拿起桌上寫有太乙二字的紙張折疊后張開,反復幾次,最終將它握在手中張開,碎成齏粉。
屋門沒關,明栗單手支著下巴看只在夜里綻放的花,純白嬌弱,卻又美麗無暇。
相安歌走回來問她:“不是說崔元西的弟弟也知道點什么?”
明栗:“他要我把青櫻給他才開口。”
相安歌重新在她對面坐下,仍舊一副懶洋洋地姿態靠著椅背轉來轉去。
他說:“你不肯給,他不肯給說,那留著也沒用。”
“那要殺了他么?”明栗目光漫無目的,“人死了,就只是死了。”
相安歌點著頭:“這事你比較有發言權。”
明栗笑道:“我不太愛殺人。”
相安歌搖頭:“你半個月前還在南雀大開殺戒。”
明栗:“倒也算不上大開殺戒吧,只針對了幾名院長。”
相安歌道:“那就說說你在北境鬼原那會,那總算得上大開殺戒了吧。”
明栗低聲說:“那是戰事,他們先動手的,要算起來,我北斗死的人更多。”
相安歌打了個哈欠,陪著她繼續嘮叨:“回頭你是不是還得殺回北境鬼原去?”
明栗:“等我找完人以后。”
相安歌問得直接:“你懷疑葉元青?”
明栗:“你不是不管外邊的事嗎?”
相安歌:“夜深談談閑話,我聽完就忘。”
“我也只能懷疑他,西邊是太乙的天下,無論哪行,都有太乙插手。限制星之力這種地方,西邊如果還有我不知道的,那葉元青一定知道。”明栗說,“之前我師弟引開崔瑤岑,葉元青也跟著一起離開,可見他倆有著同樣的秘密,共同點是都針對我北斗……”
“如果你是葉元青,得知我的師兄誤入限制星之力的地方……或許,那里還藏著有關太乙的秘密,你會怎么做?”
相安歌想都沒想就答:“殺了。”
明栗點著頭,看著屋外若有所思:“如果可以……我是真的不想殺人。”
相安歌也在看外邊的花:“你確實不想殺人,你要他們生不如死。”
人一死,就感知不到痛苦,認識不到錯誤,不知什么叫做后悔,而活著的人,卻要一生都活在不同的陰影中。
一天一月一年,獨自擁抱著無人能理解的殘酷記憶與經歷度過那漫長的余生。
明栗想起十四歲那年與師兄陳晝探討心之脈時。
他們從七星城回宗門,在夜里滿是螢火的山道并肩走著,師兄邊走邊給她剝著葡萄皮,還要聽她碎碎念不要把葡萄皮扔在路上的提醒。
少年郎忍著揍她一頓的心,把剝好的葡萄塞給她時說:“修心之脈的殺意,不僅針對別人,也針對自己。”
“也許某天,某種境遇之下,你必須對自己做出選擇,是殺,還是活。”
“……”
“別只顧著吃葡萄,聽見我剛說的沒?”
“聽到啦!可我又不修殺意,師兄你也不修——”
“管你修不修,總之多學點總沒錯……你還想吃?沒了!”
“那再回去買點吧。”
“你去。”
“我不去。”
“你去。”
“我不去。”
“行……一起去!”
第60章
明栗覺得師兄陳晝就像棵大樹。
也不止她一個人這么覺得。
少時她和兄長為了誰才是父親的親生子吵架,吵著吵著突然想到陳晝,于是兩人同時陷入沉默,化敵為友,將矛頭轉向不管他倆埋頭吃飯的陳晝。
聽不見他倆的聲音后陳晝才抬頭問:“怎么不繼續吵了?”
明栗悻悻然地坐下,東野昀恨恨地說:“你才是爹的親生兒子!”
陳晝聽樂了,筷子點了點碗邊說:“不是親生,勝似親生,怎么,羨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