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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浮舟像是隨口一說,他也就那么隨便一聽,很快又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別的方向。
這次慶功宴的主人公是隔壁負責設(shè)計舞臺的同事。
小杜和汪冰綃一左一右坐在季浮舟兩邊,偶爾和旁邊其他同事聊幾句,但多數(shù)時候還是三人一起竊竊私語。
主要是小杜和汪冰綃隔著季浮舟在聊。
這次的任務(wù)之后,這兩個人之間好像又達成了什么奇妙的友誼
明明浮舟姐也幫了好多忙嘛,怎么都不夸夸浮舟姐。小杜都能感覺得出來不對勁,之前要不是浮舟姐,合作說不定就直接黃了。
我又沒做什么。季浮舟并不往自己身上攬工,她也確實覺得自己并沒有發(fā)揮太大的作用。
浮舟姐你就是性子太軟了。小杜的眼底都帶上幾分恨鐵不成鋼,就因為這樣每次都不在意,所以老板就更加不會在意你的感受了,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小杜說著,滿臉困惑地看向汪冰綃:汪姐,聽說你跟浮舟姐是大學同學,難道浮舟姐以前也是這樣嗎?
汪冰綃撐著下巴思索片刻,斜了季浮舟一眼,點了點頭:起碼大學的時候就是這樣了,溫吞得像只小羊羔。
看起來溫良無害得很。
所以每每都會在各種活動中都被抓去做壯丁。
非要說有什么不那么老好人的時刻,也就是那個曾經(jīng)被揍到恨不得當場投案自首的猥|褻|犯了。
于是汪冰綃又看向季浮舟,問回當事人:你上大學之前也這樣嗎?難道就沒有叛逆的時刻?
季浮舟盯著酒杯,在兩人好奇的視線里搖了搖頭。
我以前不是什么好學生。季浮舟這么說道。
遲到早退,逃課打架,成績倒數(shù),每周的晨會的批評名單里都會有我。
汪冰綃和小杜一開始還面露好奇,隨即就是滿滿的不相信。
說的像是不良少年一樣。汪冰綃掃她一眼,那你怎么那么快改邪歸正了?
因為愛情吧。
季浮舟說得一本正經(jīng),反倒更像是開玩笑了。
汪冰綃和小杜都失望地切了一聲,顯然并不相信季浮舟說的話。
季浮舟也只是笑笑,沒有否認這道噓聲。
于是她們就都反應(yīng)過來,這大概率確實只是個玩笑。
這種熱鬧的場合本來也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傾訴時刻,笑笑鬧鬧也就過去了。
一場慶功宴一半的人喝到人事不省,一半的人都還清醒著。
還好老板早有預(yù)料,已經(jīng)提前在酒店訂了房間,可以暫時休息一晚。
那些還沒有喝大的就各自結(jié)伴先回去。
季浮舟和汪冰綃順路。
將小杜送上公交之后,她們在路邊等出租車的時候,季浮舟才忽的蹦出來一句。
我高三那年,我爸帶隊比賽的時候突然暈倒住院,家里亂成了一團。
汪冰綃愣了一下,扭過頭去看季浮舟。
昏黃的路燈下面,季浮舟低著頭,兩手插|在風衣口袋里,看起來有那么幾分局促不安。
那之前我還是個幼稚鬼,像那些搗蛋鬼一樣覺得鬧出點動靜來就能得到關(guān)注,或者拿到點成績但是不管好的還是壞的,都沒有用處。
我假裝不在意,但是其實在意得要死,每天想得最多的是下次見到他們該怎么開口才比較合適。
雖然那時候我也很少看到他們。
汪冰綃慢慢反應(yīng)過來,季浮舟說的是她過去的事,在大學之前那個所謂叛逆的高中時期,確實存在過。
我爸病倒的時候,家里其他人都很緊張,就好像天要塌下來一樣。
但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車等了太久也不來,季浮舟慢慢靠在了公交站牌邊,盯著地面的紋路陷入回憶。
我姑姑和小叔都覺得我是被嚇傻了。
但我媽看到我就給了我一巴掌,問我,你怎么沒哭?
我當時有點懵,就順著她的話想,對啊,為什么其他人都哭了,為什么我沒哭?
然后我就跟她說,因為我不想哭。
季浮舟停住了。
汪冰綃不由地追問:然后呢?
然后她又想打我,但是被我姑姑攔住了。我姑姑在醫(yī)院走廊里就狠狠罵了她一頓。
季浮舟頓了頓:說起來也很奇怪,當時那么多人,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太難過了,只有她知道我其實不難過。
汪冰綃的表情看起來也很難過。
她似乎想要安慰季浮舟,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是季浮舟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起家里的事,此刻她倒是有點理解為何不說感情太淡,似乎怨氣夾雜更多。
羞于啟齒。
季浮舟扭頭看到汪冰綃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不用那么難過,我說出來又不是想讓你同情我。
而是希望她不要再擔心了。
季浮舟說道:那對我來說,不算是壞事。
之后就頓悟飛升了?汪冰綃試著開個玩笑緩和氣氛。
嗯。季浮舟笑了笑,算是吧。那時候也差不多在這個時候。
嗯?
我生日。
那時候我沒有過生日的習慣,唯一一個會給我過生日的人也不在了,過去了好幾天我也沒發(fā)現(xiàn)。
然后呢?
然后是我表弟先想起來的。
我姑姑他們覺得很對不起我,特意抽空給我補辦了生日宴會,還請了我當時的朋友來。
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季浮舟側(cè)過頭去看汪冰綃,對她笑了一下,后來每一年都有人給我過生日了。
第61章 61
明天好像是個重要的日子。
程觀月隱隱約約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她想不起來。
這不應(yīng)該。
她這樣面面俱到的人,記憶力好到有些嚇人,理應(yīng)將所有細節(jié)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意識里就像是蒙了一層霧, 隱約能看到不遠處有東西, 卻怎么也觸碰不到。
她只是覺得頭疼, 父母站在不遠處低聲安慰著姐姐的場景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程觀月回到家的第一天, 家里就隱約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
先前她在C市遇襲的事早就傳到了A市,程家人對此心知肚明,程媽媽還打了很久的電話對女兒噓寒問暖,恨不得立刻就打飛的去C市照看女兒。
但是一旦提及到源頭, 他們便又靜默不語。